●吴建

　　腊八节到了，遥望家乡，思绪悠悠。

　　孩提时，每年农历腊月初八，母亲会给我们煮腊八粥。那时家庭条件差，买不起桂圆、莲子、核桃，母亲煮粥所用大部分是农家土特产，如红枣、花生、玉米、芝麻、白菜、赤豆，吃起来仍然香甜可口。

　　母亲腊月初七晚上就开始忙碌，淘米、泡果、剥皮、去核。下半夜开始煮，把不易煮烂的红豆、绿豆下锅，小火熬煮，待它们膨胀了再加入糯米。粥沸滚时，母亲勤加搅动以防粘锅。微火一直炖到第二天清晨，腊八粥才算熬好了。母亲先盛一碗腊八粥敬神祭祖，再给我们姐弟几个每人盛一碗。她自己的一份舍不得吃，送给了村里的五保户王奶奶。母亲说：“腊八粥本来是佛庙的和尚手持钵盂，沿街化缘，将收集来的米、豆、枣等煮成腊八粥分发给穷人，穷人吃了以后可以得到佛祖的保佑。把粥送给别人吃，是为自己积德。”

　　三十多年过去，我也让妻子熬过腊八粥，但熬不出母亲熬制的特别的味道，所以母亲的腊八粥还是牵动着我的思绪。去年腊八节前，母亲因车祸右手腕粉碎性骨折，用石膏绑着动弹不得，由老父亲照料。我打电话询问伤情，母亲说：“没事，你们别挂念。”接着又问我：“快到腊八节了，你是不是想吃腊八粥了？”知子莫如母啊，我说：“您骨折了，怎好煮粥呢？今年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吃，您多保重。”

　　腊八节早上，我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惊醒。是父亲打来的，让我们回家吃腊八粥。我惊愕：“谁煮的腊八粥？”父亲说：“我和你妈。”我心头一颤，和妻子驱车赶往二十多里外的老家。刚到村口，就望见母亲倚在门口。我赶紧下车扶住母亲：“妈，您冷不冷啊？”母亲说：“不冷不冷，你们快进屋坐。”父亲打来热水给我们暖手，告诉我们：“你妈说腊八节不吃腊八粥不吉利，一大早就起来和我煮腊八粥，忙了两个多小时。”父亲揭开锅盖，一股再熟悉不过的香味扑鼻而来。品尝着香喷喷的腊八粥，儿时的幸福感一下子又回到了眼前。看着我们吃得津津有味，母亲美滋滋地问道：“香吗？”我和妻连声说：“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