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象的概念最早见于南朝刘勰《文心雕龙·神思》:“窥意象而运斤。”意象是融入了作者主观情感的客观物象。诗词中意象的运用相当广泛,如明月载乡愁,红豆寄相思,杨柳抒别绪,落木叹流年等。学生如果在作文中巧妙运用意象,不仅能让文字浸染诗意,更能让主题鲜明凝练。
>>>独特深刻 选意象以奇崛
初中课文中有诸多经典的意象——朱自清笔下父亲的背影,蕴藏着无言却厚重的父爱;《驿路梨花》中处处盛开的洁白梨花,象征着淳朴善良的民族风尚;贾平凹笔下那株在风雨中挣扎生长的小桃树,承载了“我”的童年梦想;还有《紫藤萝瀑布》中那片泼泼洒洒的繁花瀑布,寓意着生命长河的生生不息。这些意象,寄寓了深刻的哲理与绵密的情思,意蕴丰富,让人读后久久难忘。
如何精准选取、灵活运用意象呢?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学校的李文婷老师介绍说,意象选取要避开那些被反复滥用的物象,从寻常事物里挖掘新意,做到平中见奇,人无我有。比如课文《荷叶·母亲》中的片段:“一回头忽然看见红莲旁边的一个大荷叶,慢慢地倾侧了下来,正覆盖在红莲上面……我不宁的心绪散尽了!雨势并不减退,红莲却不摇动了。雨点不住地打着,只能在那勇敢慈怜的荷叶上面,聚了些流转无力的水珠。”作者将母亲比作保护红莲的荷叶,荷叶倾侧寓意着母亲对女儿的爱与慈怜,意象独特。
所选的物象不仅要寄托情感,也要承载深刻的人生哲理。如课文《一棵小桃树》中,“雨还在下着,我的小桃树千百次地俯下身去,又千百次地挣扎起来……我突然看见那树儿的顶端,高高的一枝儿上,竟还保留着一个欲绽的花苞,嫩黄的,嫩红的,在风中摇着,抖着满身的雨水,几次要掉下来了,但却没有掉下去……”小桃树在风雨中饱受摧折却不肯低头,那枚顽强的花苞,正是困境中不灭的希望象征。由此,揭示出成长的真谛——唯有历经风雨的洗礼,生命才能愈发茁壮。这一意象深刻隽永,富有余韵。
>>>增添血肉
融意象于“事”“情”
“要让意象有血有肉,就要将它置于具体的故事或情境中,让情感与物象在叙事中相融相生。”李文婷表示,如《灯笼》中:“村犬遥遥向灯笼吠了,认得了是主人,近前来却又大摇其尾巴。到家常是二更时分。不是夜饭吃完,灯笼还在院子里亮着吗?那种熙熙然庭院的静穆,是一辈子思慕着的。”灯笼这个意象,融于儿时夜半归家的回忆中,让作者留恋一生。
又如《紫藤萝瀑布》中,作者眼前的紫藤萝开得热烈繁盛,而记忆里的紫藤萝却曾在岁月里凋零枯萎。今昔对比之间,紫藤萝的兴衰,便与作者的心境流转紧密相连——从满心焦虑到精神宁静,从怅然迷茫到重拾希望:“我只是伫立凝望,觉得这一条紫藤萝瀑布不只在我眼前,也在我心上缓缓流过。流着流着,它带走了这些时一直压在我心上的焦虑和哀思,那是关于生死谜、手足情的。我浸在这繁密的花朵的光芒中,别的一切临时都不存在,有的只是精神的安静和生的喜悦。”正是这份情感的起伏与沉淀,让紫藤萝瀑布这个意象,不仅有了视觉上的美感,更有了情感的厚度与灵魂的重量。
>>>一以贯之
循意象为线索
“意象切忌堆砌,运用的核心在于以一驭万——选取一个核心意象作为文眼,让其随叙事铺展自然生发多层内涵,既勾连情节脉络,又承载情感与主旨。”李文婷认为,意象是连接情与物的桥梁,是让作文从平淡走向精彩的点睛之笔。学会精准选取意象、灵活运用意象,学生的笔尖便能流淌出诗意与哲思,写出与众不同的佳作。
例如朱自清的《背影》,对四次背影的描摹,串联起家庭的变故、父子的别离与“我”的情感变化,串联起文章的情感脉络与叙事逻辑。让文章形散神凝、意脉贯通。《驿路梨花》中,梨花这一意象层层递进,从山野间盛放的梨花,到善良的梨花姑娘,再升华为代代相传的雷锋精神,一个意象串联起景物、人物与精神,无一字堆砌,繁而有序,尽显作者构思之巧妙。又如《故乡》中的“圆月”,从开篇儿时故乡的朗月,到归乡途中的淡月,再到离别时的冷月,圆月的意象随情节起伏、心境变化而转变,既勾连起童年与成年的故乡记忆,又成为乡情变迁、心境失落的具象载体,一个意象撑起全文的情感基调与叙事对照。
青岛晚报/观海新闻/掌上青岛首席记者 张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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