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的青岛,秋风微凉。青岛大学校园门口,一位身着白衬衫、米色长裤、架着厚厚眼镜的老人,正抱着一摞沉甸甸的旧资料,等候着和记者见面。他叫王圣福,今年83岁,手里这堆泛黄的笔记、文稿和旧照片,是他攒了大半辈子的宝贝。“这些资料有点多,也有些凌乱,拜托你们帮我整理。”老人言辞恳切。
从热血从军的青年战士,到深耕岗位的公职人员,再到暮年执笔的追光老者,王圣福用笔墨定格数十载风雨人生。他说,想把自己经手的重要文字材料集结成册,不只为个人留作纪念,更想为那段走过的岁月,留下一份鲜活的民间文字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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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报国:一张照片种下的军人梦
1943年,王圣福出生在山东青岛,童年很长一段时间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直到到了入学年龄才回到父母身边。初中毕业时,一张从新疆寄来的照片,在他心里埋下了远方的种子。“照片里,舅舅骑着马、背着草帽,英姿飒爽地驰骋在新疆的土地上,那股建设边疆的蓬勃朝气,让我心动不已。”王圣福说,他也想报名去新疆支边。可从小把他带大的爷爷奶奶,怎么也舍不得孙儿去那么远的地方,这个少年时的支边愿望,最终没能成行。
心怀家国热忱的王圣福从未放弃报国理想,1962年,19岁的王圣福终于圆了穿上军装的梦,报名参军成为一名野战军步兵师战士。此后多年,他随部队辗转山东即墨、莱芜、泰安等地执行任务,从师部机关警卫连的普通士兵做起,因表现优异逐步提拔为干部,之后进入军校深造,成长为一名部队参谋,长期负责部队的战备训练与日常管理相关工作。
在军营的二十余年里,他养成了严谨细致的习惯,每一份训练计划、每一页工作笔记,都被他工工整整整理好收进箱子。1984年,王圣福从部队转业,次年回到青岛,先在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办公室协助工作,之后被分配到对外经济贸易部青岛疗养院,牵头负责工会、纪委、党办等多项工作。后来疗养院划归青岛大学,他又进入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协调小组,继续在岗位上处理各类繁杂事务。
大半辈子和文字、材料打交道,让他攒下了满满三箱资料,而同样身为部队军医的爱人,也始终默默支持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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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遗忘:放大镜下写就15万字
退休之后,王圣福翻出从部队带回的笔记、日记,还有当年亲手起草的作战计划、训练方案,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要把自己这一路的坎坷经历记录下来。真正动笔是在2025年夏天,最开始他想得很简单,打算按时间顺序把资料罗列出来,可真正铺开纸才发现,很多当年的细节、共事过的战友名字,已经在记忆里变得模糊。
为了把故事写得准确鲜活,他挨个给全国各地的老战友打电话,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老朋友们听说他要写回忆录,都格外支持,你一言我一语,帮他补全了不少快要被遗忘的细节。整理写作的这一年,王圣福的生活过得格外充实:他每天早起锻炼身体,帮着老伴做完家务,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书桌前和旧资料打交道。对他来说,写作还有一个特殊的意义——和遗忘对抗。“之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提醒我,我的身体状况需要多读书、多动脑,不然认知衰退的速度会加快。”王圣福说。
常年的眼底黄斑病变,让王圣福的视力退化得很厉害。于是他给自己准备了高倍放大镜,写作时一手举着放大镜对准稿纸,一手握着笔慢慢书写,一行字常常要反复看两三遍才能写清楚。就靠着这样一笔一画的坚持,他用整整一年时间,把散落在旧物里的碎片记忆,串成了15万字的文稿,他给这本回忆录起名为《我走过的路》。记者 尚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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