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5年，清政府决策层爆发了“海防与塞防之争”，辩论双方是李鸿章和左宗棠。辩论前一年，日本挑起台湾牡丹社事件，李鸿章觉察到日本野心，请求清政府放弃新疆，专注海防。左宗棠激烈反对，他在奏折中用“新疆不固，蒙部不安”说服了慈禧太后，因为蒙部不安会影响清帝国政治法统。最终，慈禧令左宗棠全权收复新疆。

　　李鸿章的反对并非丧权辱国，而是有政治考量。1864年，中亚的阿古柏蹿入新疆准备篡夺政权，俄军亦频频骚扰，清帝国刚结束太平天国战争，国库空虚。太平天国期间，清政府就无法为平叛军队提供有效财政支持，湘军主要靠地方“厘金”，杯水车薪。西北乱局未平，朝廷派左宗棠平定叛乱时，因没钱而给予他极大自主权，让他自筹军饷，左宗棠筹集军饷的对象是英国银行，以海关税入作抵押。李鸿章熟知清帝国财政系统，左宗棠平西北和李鸿章平定台湾、震慑日本都要靠海关税入，而海关税入有限，难以同时支撑。

　　1875年，清帝国做出守住新疆的战略抉择。左宗棠为收复新疆做了充分财政和后勤准备，他委托沈葆桢计划借款1000万两，因借款数额过大被否决。最后，慈禧太后裁决，户部拨付200万两，各省财政拨付300万两，左宗棠自行借用洋款500万两。但借款时洋行坐地起价，左宗棠转而向国内商人借款，委托胡雪岩成立乾泰银行，不过商款一半仍来自西洋贷款。

　　19世纪，战争已是产业时代的战争，获胜需先进武器，购买武器要有工业产出的财政支撑。左宗棠平定阿古柏靠从德国进口开花大炮，其根基一是清帝国能靠海关收入作抵押贷款，二是大英帝国为对抗俄国愿意贷款。可见，没有独立自主的产业能力，想保全领土完整，就要仰赖他人。张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