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云

　　一位日本青年在给作家黑塞的信中这样写道：“我越是读它们，越是发现自己在这些书中。现在我相信，最了解我的人在瑞士，他总在注视着我。”

　　现在，翻开子日山的长篇小说《艺术家》，同样惊讶地发现，它让人感觉好像在写我们自己，好像我们自己写下了这一切。该小说有着近似独白的戏剧结构，颇像一幅自画像，反映“我”纯个人的既危险又才气横溢的商界生活。一个嘎小子，一个资质平平、没有背景的小城青年，不甘于大学任教的枯燥生活毅然辞职，依靠超高的情商和机智的头脑，为心爱的女孩出头的过程中，意外获得掘金机会，成立了自己的广告公司，创造财富机会，重估人生价值，每一次转折，不仅富有思想的辩证配合，而且各声部之间协调，采用当前相对少见的古典手法推向结局。

　　小说副标题“我的发财致富史”，暗示了这是一种艺术性地发挥人性、一种与众不同的思想探索。“我”每每在貌似困顿中绝望，近于瓦解之际，却蓦然顿悟，疑问和困惑逐渐淡化消失。所以，“我”的每一次商界转折都具有激动人心的色彩，尤其“我”的发财致富总体上表达了一种悲剧性的怀疑和放弃，成为怀疑否定任何既有模式的形象展示。作者子日山的字里行间，竭力从内心寻求解答，以及最终以高贵的弃绝态度放弃解答，如同《杜伊诺哀歌》般，悲叹着存在者的须臾易逝和精神追求的可疑之处。

　　《艺术家》无疑是一部在人性深度发掘上表现出色的作品。小说通过细腻的笔触和深入地剖析，展现了人性的复杂性和多面性，让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对人性有了更深入地理解和认识。主人公是一个在小城市中成长的青年，他渴望成功，追求个人价值的实现。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他面临着各种诱惑和挑战，内心的矛盾和挣扎也随之产生。这种矛盾不仅体现在他对事业和爱情的选择上，更体现在他对自我认知和价值追求的迷茫和困惑中。这种矛盾的展现，使得读者能够更深入地理解人性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同时，小说中的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和命运，他们的行为和选择都反映了人性的不同方面。这些角色之间的互动和冲突，使得人性的展现更加立体和全面。读者可以通过这些角色的经历，看到人性的善良、自私、勇敢、懦弱等多种面貌，从而对人性产生更全面地认识。

　　此外，《艺术家》还通过对社会现象的描绘，反映了人性的现实性。小说中的社会背景和时代特征都与现实生活密切相关，这使得人性的展现更加具有现实意义。读者可以通过小说中的情节和人物，看到现实社会中人性的种种表现，从而对人性的复杂性和现实性有更深刻的理解。

　　作者通过生动形象地描绘和细腻入微的心理描写，使得人性的展现更加鲜活和真实。读者可以在阅读过程中感受到作者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和理解，让读者在阅读过程中能够深刻反思和认识人性。

　　如果我们从功利的角度去看，《艺术家》最直接的价值就是对人性和现实社会提供了准确、深刻和真实的解读与判别，对刚刚踏入社会，想要全面了解社会、了解人性、适应环境、提升认知并想快速成长的年轻人来说，《艺术家》是一部难得的好作品。

　　子日山先后出版《你说的天堂一片荒凉》《我的天》《艺术家》三部长篇小说，相比他的前两部小说，《艺术家》抛弃了校园文学特有的语调与叙述方式，采用第一人称视角，情节变化以类似独白和问答的形式展现。作品所呈现的，就是“我”心中的困惑慢慢消逝，心灵一步步得到安慰和释放，一次次领悟的过程。《艺术家》中广告公司的业务对读者而言可能相对陌生，但作品叙述的氛围却很吸引人，而且细腻真实的内心活动也使人很有亲近感，让人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走下去。

　　无论是《我的天》里的学生，还是《艺术家》中的商界新秀，读子日山的作品，就像在和自己对话，探究自我实现的可能性，自少年至成年、自天真无知至成熟世故的历练过程，或进入社会而逐渐明白世事艰难人心叵测，或经历感情纠葛而有所领悟改变，故事也于此达到释然。虽不敢肯定作者在多大程度上隐喻什么，但我能肯定他试图把不同阶段的个体的人放入他的虚构中，看看他们将会遭遇什么，但结局几乎是一样的，那就是没有答案。从给一地鸡毛的中年人提供“良药”的角度看，《艺术家》没有给出回答，当然这原本就不是小说的使命，但从艺术丰富性以及对自我实现的探索而言，《艺术家》却是当下少有的好作品。

　　一本书再丰富再厚重，也许读完只记得一句话。只有这句话戳到痛处，和当下的思考、困扰相贴合。《艺术家》对于今天的我们，也可以简化到一句话：“人人都是艺术家。”它兀自在耳畔生出，反复不休，像一种启迪和感召。

　　作者简介：孟庆云，特约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