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陪考日记:
高考只是五彩人生的一部分
女儿的高考今天结束了,十年寒窗,一夕结束,今后你将开始人生的新阶段了。只是我脑海里还浮现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在家中桌子上把头埋入齐人高的书本中奋笔书写的情形。中考发挥失常的不利,离家几十里求学的不便,终将成为一缕记忆,也许回味起来,更是日后五彩人生中多出的颜色。
高考虽然是被称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但人生的路很长,爸爸还是期望你能保持好奇探索的学习动力,继续辛勤无畏地拼搏,能够在以后的路上踏实前进。其实历史上并不乏少年天才,但真正能书写浓墨篇章的都是那些虽起步平平,仍在不时遇到打击挑战却坚持不懈的人。“厚德载物,自强不息”,借当年陪伴爸爸的校训与你共勉。
6月10日下午5点,随着地理科目考试结束铃声的响起,2023年全国夏季高考落下帷幕。最后一批考生奔出考场,用最肆意的欢呼,宣告高中三年圆满结束。每年高考,奔赴考场的不光是老师、考生,考场之外,万千考生的家长同样承受着高考的洗礼。都说每一个不同的考生背后,都有一对相同的父母。他们用三年,甚至更多的时间,领悟“教育”这本人生书籍的真谛。有苦、有乐、有喜、有悲,每一种滋味,都滋养着一家人共同成长。
故事一
“清华爸爸”陪着闺女一起迎考
人民网一项调查显示,在有子女的被调查者中,92.8%的家长认为自己对孩子的成长和教育存在紧张情绪。高考期间,几个在考场外等候的家长一起聊天,一个问:“我们家老二4岁,1500个英文词汇量够不够?”另一个回答:“在国外够了,在中国不够。”调侃之余,体现的是家长们无处不在的焦虑。
中考失利 高中奋起直追
然而这种焦虑,对于青岛六十八中高三四班学生唐明莉的爸爸唐仲洲来说,并没有感同身受。“孩子,不能禁锢在应试教育里,要让她像鸟一样飞。”1990年,来自贵州贵阳的唐仲洲参加高考,擅长理工科的他,以7门科目610分的成绩考上了清华大学。如今,作为“考一代”的唐仲洲又要面临一次“高考”,不同的是,这次他是陪着自己的“考二代”女儿参加考试。
唐明莉从一进高中级部排名一百来名,经过高中三年,成绩一路扶摇直上,冲到年级第八名。说起女儿高中的成绩,唐仲洲偷偷一笑:“现在的好成绩,是建立在初中贪玩带来的教训之上……”一直以来,遗传了爸爸基因的唐明莉聪明伶俐,学习成绩很好。但因为初三那年贪玩,中考与目标学校失之交臂,这也给唐明莉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遗憾。好在来到青岛六十八中后,学校的整体学习氛围浓厚,又是住宿在学校,唐明莉在老师的教导下奋起直追。
佛系老爸 女儿的“秘密武器”
“既然中考没有考好,那就高考好好考。”唐明莉性格内向,却喜欢动手和实验,所以对物理和生物特别感兴趣。“我很少为她未来所选的专业提供决定性意见,只是提一些参考,我不想因为我的专业而影响她,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毕业于清华大学汽车工程专业的唐仲洲一开始以为女儿喜欢文科,但后来经过几年的观察,他发现女儿似乎对生物、物理、数学等理科科目更感兴趣,成绩也一直很好。“既然她喜欢理科,我愿意用我毕生所学的知识,倾囊相授。”就这样,唐明莉的高考之战中,有了她的秘密武器——老爸。
当然,唐明莉也不是随便遇到什么问题都找唐仲洲,毕竟是住在学校,两个周才能回家一次,能与父母见面的机会也很少。唐明莉只把平常没来得及在学校向老师请教的问题,积攒一些带回家求助唐仲洲解决。半个月见女儿一次,唐仲洲只能在一边帮女儿解决学习问题,一边收拾衣物的间隙同她说几句贴心话。“现在的孩子,比我们那时候辛苦太多,做不完的卷子,成堆的练习题,我不希望让女儿太焦虑,但身在其中,也没法避免,作为父母我能做的只有陪伴、开导,做女儿抵挡焦虑的保护伞。”
相互鼓励 父女共赴下个目标
对于父亲的教育方式,唐明莉总说爸爸很“佛系”,与同班同学的家长们一比,仿佛不谙世事。而唐明莉的妈妈则与唐仲洲有较大反差,和唐明莉一样时刻保持紧迫感。高三期初考试后,妈妈着急询问唐明莉成绩如何,那次唐明莉的成绩有了名次上的进步,但总成绩距离目标大学还有一定差距。“一直以来我总是认为高考离我很远很远,就算进入了学习任务重、节奏快的高三,我也没有明确的认知,总想着‘还有一年呢’。”直到拿到成绩单,唐明莉才清醒地认识到,高考近在眼前。“明明努力了一年,排名却仅仅是往上浮动了一点。”自那以后,唐明莉才开始注意每道能够得分的题究竟为什么得不到分,才开始明白学习不能仅仅靠兴趣……随着巨大压力的袭来,唐明莉遇到不会的题时常怀疑自己:“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出来呢?”这样的状态让她想过逃离学校、逃避学习。
“一直以来,父亲就是自己心中的榜样。”唐明莉向记者坦言,长期以来,在爸爸的影响下,自己的心中早就有了目标,就是“变成像爸爸一样的人。”得知这一切,唐仲洲一阵心酸,他抚摸着女儿的头说,“只要开心做自己喜欢的事,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你就是和我一样的人,甚至已经超越了我。”唐仲洲认为,每个人的能力都有差别,可以多与今天和过去比,只要现在的自己超过过去的自己,就应该肯定。总成绩不够理想,单科在进步也要肯定,这块知识不行另外一块知识相对过去解决了也应该肯定。不要老是关注分数,而是要多关注名次的变化,只要年级的名次在进步就行,没有进步也要冷静分析而不是武断地全盘否定。每个孩子只要盯着下一个目标,每次小步快走就行。
高考冲刺的最后几天里,唐仲洲似乎变得比以前更“佛”了。考前最后一天,他准备好一桌美味的饭菜,打理好女儿的房间,让家里营造出轻松愉快的气氛。唐明莉回到家后,一家人愉悦地吃了一顿饭,彼此收拾好心情准备迎接第二天的考试。经过4天的考场拼搏,唐明莉10日上午结束了自己所有的科目。回到家中,平日温柔腼腆的她兴奋地说:“发挥得不错!”在唐仲洲看来,高考不是决定一生的确认键,它只是人生的一个跳板,如果这一次跳得不成功,还有别的路可走。如果跳得成功,也不意味着未来就一路畅通。高中三年,尽力而为,他与女儿都收获了更好的自己。
故事二
“较真妈妈”和儿子并肩拼搏三年
这几天,网上一则“高考外这位妈妈的话尽显格局”的短视频收获众多点赞,这位妈妈说,“如果一举夺魁就上交给国家,如果说资质平庸,那就承欢膝下,反正平安健康就好了……”2023年全国高考报名人数1291万人,比去年增加98万人,再创历史新高。千千万万的莘莘学子,让人膜拜的学霸只是少数,但绝大多数学子为梦想拼搏的日子就不值得回忆了吗?甚至那些做不会的题、考不出的好成绩、曾经让父母声嘶力竭的日子,一定依然在高考后让人感到真切的沸腾。所有人都会说,那是最难忘的回忆。
与成绩“较真” 与焦虑对抗
6月10日晚10时,考生小吴的妈妈姜女士在朋友圈发了这样一段话:“十二年磨一剑的大考圆满结束,如果成绩优秀,就把儿子上交给国家;倘若资质平平,便享受宝贝承欢膝下。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为紧张的4天陪考画上句号,也终于为高中三年与儿子成绩“较真”的日子画上了句号。
“如果感到焦虑,那就学习吧。”4天陪考期间,姜女士像往常一样,在儿子复习的时间,也在另一个房间安静地看书。这三年,她在“够不着”孩子的时间里,看心理专家的书,听教育大咖的讲座,面对忽上忽下、无能为力的成绩,她笑言:“高中三年,也是对家长的修炼。” 三年前,小吴在亲朋好友们的羡慕中考入岛城一所重点高中,乐观、开朗、自信的他很快在高中寄宿学习生活中如鱼得水,热心地投身于班级活动、学校活动。“儿子性格开朗,青春期没怎么叛逆,始终跟父母保持着良好的关系。高中三年住校,一两周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会自觉地做家务,在校时也会每天晚上给我们打一个电话,可以说这些都是令人欣慰的。”姜女士告诉记者,回想儿子的过往,即使成绩平平,但他却能一如既往地阳光向上,还常常乐观地开导焦虑的妈妈,“没问题,妈,高考时就能超常发挥上特招线!”
但是姜女士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总觉得他还有潜力,他还能再努力一点,他的分数还能再高一点。他能考上一所好高中,取得过全青岛前2000名的成绩,不就说明他是有学习能力的吗?”原来,小吴高一成绩排名最好时达到了全级部前50名,但随着学习难度的提升、校园活动分散精力、学习习惯不是很严谨等诸多原因,他的成绩很难再攀高峰。“高三时面对成绩不断下降,我们跟孩子商量,需不需要父母去学校旁边陪读?”姜女士告诉记者,儿子拒绝了,一向和谐民主的家庭也决定尊重他的意见,“高三时他两周才从学校回来一天,这一天他还要写作业,其实我们交流并不多,并且单纯的说教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也觉得他可以适度放松一下。所以那时我特别着急,很焦虑,既心疼孩子,又总想着应该如何再让他拼一拼、赶一赶。”姜女士坦言,有半年多时间,自己的状态始终“紧绷”着,别人劝她,“不用非得盯着成绩,你看你孩子多么有责任心、有领导力?”她说,“当你看到最终成绩没有好学校报时,就不会不焦虑了。”
全家齐上阵给儿子打气
为了激励儿子竭尽全力,今年儿子18岁生日时,姜女士发动全家老小,为儿子策划录制了一段祝福视频当作成人礼,小吴看后也泪目了。“儿子的成长一路比较顺,一直生活在很有爱的大家庭里,我们想让他听听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对他的希冀,希望他能够真正下定恒心去拼一拼。”姜女士告诉记者,但越到高三,成绩提升越难,每个人都在奋力向前,选科理化生的小吴也几乎是在与一群“高手们”日日“硬战”。
“别人用三年时间努力,而他在高一高二时基础并没有很牢固,即使到了高三再拼,也有些晚了。”姜女士用“很难”来形容儿子的处境,用“努力不够”来总结儿子成绩下滑的原因,用“学习习惯不好、不自律”来不断反思根源……无奈焦急的时刻,她曾经对着儿子或循循善诱,或吼叫吆喝,但结果反映出来都是没有结果,“冲孩子吆喝完,发现成绩更不容易上去。”
“理科生解一道难题时间挺长,从头到尾做一套卷子更需要耐心和定力,不然一道题解不出来、两道题看不明白,成就感就会不断下降,继而学习的动力就不会太强了。”姜女士分析道。她用曾经在教育讲座中听到的观点安慰自己:像这种八面玲珑、兴趣广泛的孩子可能学习就不会太好,因为他们的关注点太散了,很多事情都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因此不会死磕某一道题或某一件事。搬到自己孩子身上,也确实是这样,小吴擅长主持、演讲,爱好运动、兴趣广泛,班级工作、学校学生会工作干得风生水起,这些锻炼当然让他迅速成长,并且也没有丧失对学习的兴趣。因此,姜女士也安慰自己,儿子除了成绩没有太大的提升,其余方面还是成长得不错。
风雨过后终会遇见彩虹
但是现实面前,为了缓解自己的焦虑,姜女士总在下班后的时间看书、看讲座、研究教育问题,她在电话中告诉儿子,“你快把妈妈修炼出来了。”高中三年,也是家长不断调整、不断成长的阶段。她曾后悔,为什么小学时没有让孩子养成严谨、自律的学习习惯,后悔为什么初中时没有扎实的积累,后悔高中时为什么放松陪伴、允许孩子住校三年……也曾总结或告诫更年轻的家长们,想好自己孩子的未来规划,然后朝着目标尽早努力。如今高考终于在壮士出征般的豪迈与壮烈后,悄无声息地来临并猝不及防地结束,姜女士只把最终的心态归为朋友圈的一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高考这几天,姜女士每天精心为儿子准备早餐,晶莹剔透的馄饨,点缀玉米粒胡萝卜丁的鸡蛋饼,让人的食欲也变得矜持庄重起来。短暂的中午休息时间,特意请假陪考的姜女士坦言自己被暖到了。
“朋友家孩子也高考,朋友借到了离考点学校步行3分钟可达的一处住所,邀请我们同去午休,中午还亲自下厨,朋友一家不怕被打扰,多么大气、大爱,真情可贵,令人感动。”姜女士说,高考恰似一份“特权”,为高考奋斗的人们都感到荣耀,在这一刻,所有家长们都希望,孩子们能实现心中所愿,不负望子成龙的天下父母心。
6月11日,依然乐观、自信、充满笑容的阳光男孩小吴回校参加了毕业典礼。姜女士也轻松了许多,她在家翻阅起志愿填报手册,研究几所学校历年的录取情况。相信所有高考家庭们现在的心愿也是一致的:把高考当作人生的一次过渡和工具,当成绩出来后选择一所适合的大学,然后继续热情满满、青春洋溢地开启大学新生活。
记者手记
高考结束,也正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每年高考季都如回忆的汛期,裹挟着层层叠叠的往事渐次涌来。我们虽然不是高考中的主角,但高考却不自觉地将我们吸入了这个磁场。
6月7日,对很多人来说永远不会是一个平常的日子。今年6月7日,2023年夏季高考拉开帷幕,这已是高考报名人数连续四年“创新高”。但少了疫情的阻碍,这届高三学生至少在第二学期都能够全力以赴地在校园内正常复习。从今年上半年的全市一模、二模、三模,再到临近考前的安心静悟、最后一课、“喊楼”壮行、校长寄语……记者一路跟踪采访,一路将所有灿烂的笑、感动的泪、拼命的时光一一拾拣。直到4天火热阳光下的陪考结束,看到他们在鼓励与祝福中走进考场,又在拥抱与等待中意气风发地走出考场,听到他们结束所有考试“想大睡三天”“迎接彻底解放的日子”“继续冲击清北强基”……这段青春热血的日子,最真诚、最无畏的阶段,努力拼搏的时光和付出,都值得人们歌颂和赞叹。
高考之所以让人难忘,并不在于这漫长人生中的短短几天能够完全决定未来生活的走向。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不知成绩如何,不知未来何去,这场考试更像是一座通向远方的桥梁,一道翻越自我的山峰,一场青年全力以赴的精神成人礼。并不是高考改变命运,而是一年又一年的高考,见证了那些奋不顾身通过努力改变未来的青春时光。
青年人是全社会最富有活力、最具有创造性的群体,也是推动创科发展的生力军。莘莘学子们既是追梦者,也是圆梦人,追梦需要激情和理想,圆梦需要奋斗和奉献。相信历经高考的洗礼,历经高中三年的“吃苦”,他们同样选择了收获,收获了答案。考上理想的名牌大学固然可喜,但没有也不用悲观绝望,路就在脚下,留心处处皆学问,多经历一点摔打、挫折、考验,未尝不是更有利于走好一生的路。
因此,高考结束,其实也正是梦想开始的地方。从这个起点开始,继续探索人生的乐趣。此后人生,祝你一直心怀赤诚努力向前。
本版撰稿摄影 观海新闻/青岛早报记者 钟尚蕾 杨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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