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日报/观海新闻记者 米荆玉
电影《奥德赛》中国宣传期间,诺兰导演做客主播仲树的播客《独树不成林》,深谈电影背后的文化意涵,这番对谈引发了广泛关注和讨论,播客这一传播方式也再次破圈。
今年以来,罗永浩、鲁豫、Papi酱等创立的音视频播客相继推出了重量级访谈,尤其视频长播客屡屡被剪成短视频流传,将众多观众变成听众。从喜马拉雅、网易云、B站等老牌平台到小宇宙等新兴势力,播客频道的影响力逐渐扩大,包括财经金融、女性成长、罪案回顾、严肃文学、科幻文化、国际政治、音乐剧、脱口秀、交响乐等在内的细分赛道也逐次展开,“万物可播客”的态势已然形成。
在短视频时代,观众习惯于15秒、30秒看完一段内容,而主流播客一集时长一小时左右,罗永浩的播客甚至长达5小时,这种完整且高密度的思想对话,让年轻受众感受到思想的深度滋养,拿回了注意力主动权,也为传统媒体转型、自媒体升级提供了新思路。
今年8月份,著名主播关雅荻创立的“狂喜播客节”走出上海,在北京举办“狂喜城市”活动,后续将探索深圳、西安、成都等站,让“播客巡演”成为现实。谁在做播客、谁来听播客、播客如何成为长青品牌,如何与城市文化深度链接,这些反身性问题将随着播客行业的发展成为持续的追问。
下沉,谁在做播客?
“每一年都是播客元年。”在播客行业,这句话堪称最广泛的自我调侃:2020年至今,播客的“元年概念”不断出现,行业却始终没有完成真正意义的规模化爆发。然而今年好像格外不一样:诺兰、仲树对谈之前,罗永浩、鲁豫、章泽天、杨天真等创立的播客节目已经产生了密集的轰动效应。罗永浩与导演毕赣的访谈思维密度极高,与编剧宋方金的访谈里更是爆出了“张艺谋看见UFO”等重量级大料。Papi酱访瞿颖让“反内卷老艺人”爆红,而易立竞的访谈对向佐的演艺形象有着颠覆性反转。长期困扰播客的受众圈层闭环、商业化困境,有望在今年全面打破。
除了拥有优质访谈资源的头部主播,还有谁在做播客?8月16日,青岛首个脱口秀播客《大话辩护团》在阳光百货亮相,这档节目由脱口秀演员“何老师”、小美与动漫播客《菠萝油子》主播BIG联手创立,节目打通了线上线下渠道,邀请观众围绕主题进行探讨,台上喜剧人与台下观众在互动过程中分享故事,为城市文化话题赋予脱口秀的喜感。
事实上,喜剧播客近年人气急升,演员刘旸、六兽创办的《无聊斋》去年拿到了小宇宙播客大赏“热门播客”“听众喜爱播客”等三项大奖。BIG是国内最早一批做视频播客的主播,去年视频播客开始火时,《菠萝油子》已经做了三四年。随着国内动画电影的快速发展,主攻动漫文化的“菠萝油子”迅速成长为头部播客,推出了多档深度动漫解析类节目,进军脱口秀播客,也是拓展节目业态的重要步骤。
头部主播往往也是播客领域的“连续创业者”。“狂喜播客节”创始人关雅荻原本是资深电影人、专业跑者、克利伯环球帆船赛“青岛号”船员,他先后创立了访谈播客《开放对话》、电影播客《吾爱西尼马》、航海播客《关雅荻的大航海日记》,连续五届的“狂喜播客节”已成为播客领域最具影响力的盛会,他在影院录制的电影观后播客将鲜活的感受展现给广大影迷。《姐姐说》创始人王美丽原本是青岛媒体人,在担任艺人经纪期间接触到播客行业,受著名的播客《日坛公园》启发进入播客。创立六年来,《姐姐说》已经成为女性主题播客的头部。青岛主播还创立了《电影最TOP》《迷影派》等独立电影播客,而人文播客《星空漫谈》《循环往复》等也积累了一批稳定订阅者。
入迷,谁在听播客?
资料显示,中文播客早在2003年就已经出现,2020年播客节目迎来爆发期,长更节目迅速突破了一万档;在2021年“百播大战”期间涌现了“小宇宙”“皮艇”“汽水”“随音”等多个播客平台,争当“耳朵里的B站”。作为平台大战的赢家,“小宇宙”2025年新增6.4万余个播客节目、近70万个单集,其中自我成长类播客累计播放时长超80亿分钟,位列所有品类第一名;紧随其后的则是罪案、财经、历史等大类。
数十亿分钟的播客内容,到底是谁在听?听众安润把自己界定为一个“重度播客爱好者”。平台数据显示,她四年来在3983个单集上收听了3660个小时。安润的收听集中在女性主题话题和头部主播,罗永浩《罗永浩的十字路口》、鲁豫《岩中花述》等是她通勤路上的常听节目;刘先生则是喜剧类播客的爱好者,他的播客收听以“助眠”为主。从早期的德云社相声专场到如今的脱口秀播客,播客助眠已经成为一个颇为明确的需求。
播客聚拢一大批具有订制文化需求的听众,以高知专业人士为主,年龄群集中在25-35岁。这批受众对算法投喂的视频娱乐保持警惕,更倾向于接受深度的、高设定的内容。媒体人既是播客听众也是播客创作者,前电影记者小瑞长期关注播客赛道,去年她和两个记者同行创立了一档电影播客,从拍电影、聊电影到电影人互相串台,播客打开了一个面向行业真实观点的窗口。青岛诗人桂鱼则是《理想国》播客的长期听众,桂鱼同时担任作家交流活动策划人角色,她把播客界定为“碎片化学习”;桂鱼和同事也创立了一个小小的阅读群,以音频的方式做文学图书导读。
《菠萝油子》创始人BIG在播客平台大战时期入行,凭借一档音频获奖节目受邀入驻B站,成为最早期的视频播客主播。“其实我们大部分人缺乏播客基因、广播情结。社会发展太快了,从广播时代迅速跳到了电视时代、网络时代,年轻一代听播客要从零开始培养习惯。”今年,BIG在青岛创立了山东首个播客制作平台“播可梦”,为视频播客提供专业录制空间,同时也持续发掘新兴播客,在专精赛道上提供深度垂类内容。
变现,播客怎么挣钱?
播客集中了一批优质的内容创作者,然而行业的发展长期受困于经济回报。一档订阅数6万的头部文化类播客,每个月收入在七千元左右,这显然难以维持采访、录制到后期制作的成本,更难以覆盖嘉宾差旅、音乐衬底、场地费等支出。部分主播选择在书店、影城录制节目,一方面跟节目主题相匹配,同时带动观影、购书消费,缓解成本压力。以关雅荻的电影现场播客为例,他只身背负一个巨大的箱子穿梭在上海影城,里面包含了全套的录音设备。映后两小时内,关雅荻可以完成与两位特邀嘉宾的观影分享,将低成本高效录制做到了极致。
随着播客内容垂类快速发展,主播也在深入开发播客商业化的路径。文化播客《忽左忽右》推出了图书业务,为听众提供节目提及的图书订购服务。节目还推出了“忽左忽右旅行团”,结合高加索历史节目推出格鲁吉亚之旅、结合东南亚社会研究推出印尼之旅,实现了播客节目的文旅延伸。奢侈品牌、汽车品牌也注意到了播客在垂类人群的影响力,鲁豫《岩中花述》直接与品牌深度结合,展现了播客在商业开发领域的潜力。
对照国内外播客行业的现状,国际主流媒体将播客视作一条常态渠道,基于新闻内容推出资讯播报、专家对谈、政经解析等多种节目,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力。而国内播客以自媒体为主,尽管可以对电影宣发、严肃文学推广、科幻文创形成一定程度的商业转化,但“带货”能力远不如视频直播类主播。
BIG表示:“从宏观层面上来看,播客不是一个好的商业化产品,然而它在未来依旧有很大的价值。有了足够的订阅者基础和丰富的文化生态,播客会探索出更合适的商业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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