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超 何海兵
社区嵌入式服务设施建设是推进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的重要工程,是使社区居民享受家门口服务的重要举措。青岛自2024年9月19日正式获批成为城市社区嵌入式服务设施建设试点城市以来,重点围绕本市民生服务重点需求开展嵌入式服务设施建设运营,着力提升居民的获得感、幸福感。
发展社区嵌入式服务的重要意义
我国正面临少子老龄化与就业多样化的社会结构转变,民生服务需求日益多元化与专业化。在此背景下,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等社区便民服务设施不足、覆盖不均衡、专业化水平不高等现实问题日益突出。嵌入式服务为提升社区服务功能承载力提供了创新模式,通过将教育、医疗、护理、文化、就餐等多样化服务有机嵌入社区,打造嵌入式服务综合体,能够有效整合资源,增强服务的可及性与连续性。为此,2023年,国家发展改革委牵头发布《城市社区嵌入式服务设施建设工程实施方案》,要求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聚焦创造高品质生活,推动城市公共服务设施有机嵌入社区、公共服务项目延伸覆盖社区,努力把社区建设成为人民群众的幸福家园。该方案旨在从全国层面引导提升嵌入式服务设施的供给效能,推动社区服务项目从“有”向“优”转变,进一步回应社区居民高质量民生服务需求。
社区以一站式服务综合体为支点,形成社区“一刻钟便民生活圈”,能大幅提升居民接受各类社区为民服务项目的便捷程度,使居民在步行可达范围内即可获得优质普惠的社区公共服务,有效缩短服务半径,降低时间与经济成本。上海市建立社区综合为老服务中心与家门口服务站两级供给体系,充分满足社区老年人“家门口养老”愿景。通过盘整社区内闲置用地集中打造嵌入式服务设施,显著降低社区服务供给方运营成本,提升土地、空间与人力资源的综合利用效率,促进社区土地集约化利用和服务可持续运行。社区服务综合体建设还为邻里社区活动与社会交往提供场域,促进居民间的日常互动与情感联结,推动邻里关系走向和谐稳定,打造非正式的邻里互助网络和社区治理共同体氛围。社区通过将面向社区居民实际需求的民生服务嵌入一站式综合体,有效推动民生服务项目的供需匹配程度,切实解决落实为民服务的“最后一公里”问题。青岛市崂山区金家岭街道秦岭路社区嵌入式服务设施已正式投入使用,通过将养老、托育、就餐、家政便民等功能性设施及其配套服务同步嵌入,显著提升了社区居民的获得感、幸福感。
发展社区嵌入式服务,是推进社区治理水平现代化的重要路径。在嵌入式服务概念框架内,社区服务不仅限于空间嵌入,还蕴含着制度嵌入、结构嵌入、价值嵌入、技术嵌入多个维度。在社区嵌入式服务综合体建设背景下,只有确保社区服务的其他维度共同嵌入并发挥作用,才能有效保障治理效能。在嵌入式服务治理体系中,各级政府部门、市场主体、社会组织与居民等主体共同参与嵌入式服务供给的相关决策与实施运行工作,只有确保多元主体的利益得到平衡和协调,才能提升治理的民主性和有效性,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社区治理共同体格局。在嵌入式服务项目管理中,嵌入式服务项目面向不同民生领域与业务部门。部分项目的有效供给还需打破传统的行政业务条线分割,促进业务部门之间协同合作,才能实现嵌入式服务资源整合和行动一致。
发展社区嵌入式服务存在的问题
尽管各级政府对社区嵌入式服务建设提供了多项政策支持,有效缓解了嵌入式服务设施建设与项目拓展的现实问题,而嵌入式服务的特性使得社区在治理过程中仍面临部分潜在挑战。
社区服务供给主体面临联动不足挑战,影响服务运行与基层治理联系紧密度。在平台化建设方面,提供社区嵌入式服务的各类主体缺乏有效的衔接机制与信息共享平台,造成服务资源利用效率低下。部分社区存在各服务主体间数据资源不通的困境,影响社区居民的服务体验。在社会力量培育方面,社区治理者与提供服务的社会力量间联动不足。多数社区以政府向市场及社会组织购买服务的方式引入社区专业化服务,部分社会组织对政府购买行为的依赖性较强。
涉及嵌入式服务的政府相关条线配合不畅,服务供给的制度性安排趋于碎片化。从现有社区嵌入式服务实践来看,相关政府部门未能以系统性治理思路实现服务供给的制度性安排,导致社区服务支持资源分散和职责不清。此外,社区嵌入式服务设施建设市级试点使得各条线部门更多从建设与规划环节给予资金和业务支持,设施在长期内的运维权责由于未能明晰,导致更多由基层治理者承担。若基层的财务能力不足,则会进一步影响服务持续性和居民体验。
社区服务存在价值脱嵌风险,服务场景供需匹配程度有待提高。部分社区嵌入式服务项目设定更多考虑社区治理便利性,服务场景与居民的实际需求存在断层。此外,不同民生服务场景打造的软性配套机制仍有待进一步设计。
社区嵌入式服务治理效能提升路径
基于嵌入式服务治理机制建设视角,进一步优化社区嵌入式服务设施建设与服务治理,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着手:
第一,创新空间利用,增强社区嵌入式设施的灵活性。针对新建小区,可统一规划符合相关标准的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实现多功能服务嵌入。面对物理空间限制、难以大拆大建的老旧小区,需要激活存量,为嵌入式服务提供更多场域。一方面,可以通过盘活社区边角地、废弃用地、闲置用地,拓展社区服务空间。可借鉴成都市的实践经验,以社区微更新模式实现服务嵌入,增强社区空间利用的灵活性;另一方面,可采取模块化、多功能的服务设施,采用“一室多用”“分时共享”的运营策略,提升嵌入式服务设施空间利用率。针对“一室多用”,可以借鉴上海市小微民生设施“六艺亭”建设经验,推动各类小微型社区公共资源的功能复合与共享使用,为居民提供文化活动和社会交往的灵活服务空间。针对“分时共享”,可利用不同年龄段居民社区服务需求的时段差异,将社区活动室同步承载居民议事或文化活动场所功能,让社区老年人助餐点在三餐时段外发挥托幼服务空间功能,最大化提升有限空间的综合服务效能。
第二,加强主体协同,打造社区嵌入式服务治理共同体。进一步协调社区党组织、政府部门、居委会、社会组织在内的不同组织嵌入社区服务网络中的关系。应坚持党建引领,引导社区治理者通过购买服务、公益创投、设立社区基金、吸引市场入驻等方式,引导社会组织、专业社工、社区志愿者、市场化服务商深度参与嵌入式服务供给与治理决策,形成“党建引领、政府引导、社会协同、居民参与”的嵌入式服务多元共治格局,有效化解协同失效风险。应着重培育社区专业化社会组织长期服务能力,以资源整合平台支持社会组织挖掘自身潜力,实现可持续非营利运营。通过引导社区居民参与社区嵌入式服务治理过程,构建社区服务项目动态调整清单,提高嵌入式服务设施利用率与服务项目满意度,做优共建共治共享效果。
第三,加强条线合作,提升社区嵌入式服务供给专业化。应坚持整体性治理视角,建立由街道党工委牵头,涉及民生服务的多个条线部门共同参与的常态化联席会议机制,在社区嵌入式服务设施建设前期提前规划好符合社区居民需求的民生服务项目,并就医养结合、运动健康、托幼科教等跨条线领域项目的业务管理形成共建合作机制,进一步加强不同业务部门间的协同性,实现嵌入式服务的治理精细化。例如,上海市徐汇区通过党建引领,打造“邻里汇·生活盒子”,实现了医养服务、儿童服务和便民服务的整合嵌入,提升了社区服务一站式供给效能。随后,进一步明确嵌入式服务设施在后期运营、维护各环节的权责清单,弥合不同业务条线间的治理间隙。
第四,深化需求响应,提升社区嵌入式服务价值匹配度。通过价值嵌入,进一步将居民对社区服务的价值期望与各结构主体的服务供给相融合。建立健全社区需求动态调研与反馈机制,运用社区网格员走访、民生大数据、居民议事会等多种方式,分层分类识别不同年龄段、不同收入群体的多层次民生服务需求。针对代际共融等复合型需求,应强化制度保障与资源整合。例如,在老年日间照料中心与宝宝屋并存的场景中,制定跨代际互动活动的专项支持政策,设计“老幼共托”“隔代教育支持”等融合项目,优化空间布局与时间安排,促进服务功能互补与情感联结,避免资源闲置与需求冲突,实现服务价值的深度嵌入。应进一步加强数智驱动,通过社区智慧化治理能力建设,将信息技术与数据资源有效地嵌入在社区服务智慧控制平台内,更快地响应居民的实际服务需求。
(作者单位:中共上海市委党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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