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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1:作文课·高中版
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
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
接受世界的复杂,保持前行的勇气

  主持人:张译心

  一心一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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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简介:曹春梅,青岛十七中高级教师,山东省优秀教师,山东省特级教师,山东省首届优秀班主任工作室主持人,山东省高中班主任培训专家,山东省互联网+教师发展培训专家,青岛拔尖人才。

  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才能被称为真正的男人?鲍勃·迪伦在《答案在风中飘》中这样叩问。而作家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则用一种近乎残酷的笔触,给出了回答——真正的成长是少年在复杂的世界中完成的觉醒。

  在《十八岁出门远行》里,余华讲述了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第一次独自离家远行的故事。少年在父亲的鼓励下,满怀对世界的憧憬和好奇,踏上了旅途。他渴望征服高山、走遍小道,体验生活的丰富多彩。途中,他顺利地搭上了一辆卡车,奔赴前方寻找旅店,他自认为和司机很快就成了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但不幸的是车子抛锚了,车上满载的苹果引起附近村民一波又一波抢夺,少年出于正义感出手阻止,却被殴打得遍体鳞伤。司机本是受害人,理应与他携手共同保卫财产,但出乎意料的是,司机不但没与他联手,反而与掠夺者沆瀣一气,并抢走了他唯一的家当——父亲为少年准备的红背包。最终,少年孤独地蜷缩在破败的卡车驾驶室里,在月光下感受到成长的伤痛和现实世界的残酷。

  从认知心理学视角看,少年出门前,对世界的认知显然是一个理想化的图式。然而,当他为了保护司机的苹果而被村民殴打、又被司机背叛时,原有的认知框架彻底崩塌了。这种剧烈的认知冲突迫使他重新审视成年人的社会——这并非他想象中的和谐共同体,而是充满暴力与背叛的丛林。但是少年并未就此沉沦,“外面风越来越大,但我躺在座椅上开始感到暖和一点了。我感到这汽车虽然遍体鳞伤,可它心窝还是健全的,还是暖和的。我知道自己的心窝也是暖和的。我一直在寻找旅店,没想到旅店你竟在这里。”余华在这里设置了象征:“旅店”本来是归宿,代表外在的庇护,最后变成了少年内心的精神栖身地。汽车的残破、红背包的丢失,意味着少年对成人世界的天真幻想彻底破灭。但是蜷缩在废墟般车厢里的少年感受到的是“暖和”,这里凸显出少年珍贵的品质,虽然他被迫接受成人世界的荒诞,可是在破碎的现实里,他依然心存对美好的追求,怀抱对美好的憧憬,这才是精神上的“旅店”。正如认知心理学所揭示的,人类认知发展恰是在“平衡—失衡—再平衡”的循环中螺旋上升的。少年的痛苦,正是认知成长的必经之路。

  也许每一个少年都会经历人生的“蘑菇”期,蘑菇的生长环境恰如其分地描述了少年的处境——像蘑菇一样被置于阴暗潮湿的角落,独自面对风雨。这种看似残酷的成长环境,实则蕴含着深刻的生存智慧。蘑菇在黑暗中汲取养分,顽强生长;少年在暴力与创伤中,同样汲取着生存的力量。这种成长方式虽然痛苦,却比温室培育更为坚韧。当少年最终学会在黑暗中看见微光,他的自我效能感已在无形中建立起来。自我效能感的提升与抗挫折能力的培养,构成了少年心理成长的双螺旋。遭遇暴力后的信念不倒,对美好的追求依然在生命里站立,这都是对“我能应对”信念的强化;面对背叛后的继续前行,也在拓展少年的心理弹性区间,提升自我效能感。在没有指导者的情况下,少年通过原始的试错,必将锻造出钢铁般的意志。这场成人礼没有鲜花与掌声,只有伤痕与沉默。但正是这些伤痕,成为了少年珍贵的勋章。余华用冷峻的笔触告诉我们: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在温室中完成的,而是在风雨中淬炼而成的。

  十八岁,出门远行。答案不在风中,而在每一个选择继续前行的脚步里。余华用故事告诉我们:《十八岁出门远行》不应被简单地视为一部悲剧,它是一份献给青少年的成长指南。不回避社会的残酷,不粉饰人性的阴暗面,真正的成人礼,是接受世界的复杂,却依然保持前行的勇气;是经历暴力的洗礼,却依然相信光明,传递着希望——这或许就是成长最残酷也最动人的真相——我们终将独自面对风雨,但也终将在风雨中长成参天大树。对于即将或刚刚踏上人生旅途的青少年而言,这本书的价值即在于此。

  黑乌鸦的纪年

  青岛十七中 高二10班 李佳音 指导老师 曹春梅

  碧波最后一次收集太阳的碎片,是在人类纪年的尾声。点点金光卷在浪花里,舔舐过女孩的脚踝。盛夏将这个即将终结的世界拥入怀中,如同一个温柔的谎言。

  女孩在最后一次澄澈的海边,看见了沙与海交界处盛开的“红梅”,颜色鲜艳得触目惊心。她轻抚上那抹艳丽,“你很像我家窗外树上的小鸟,可是后来,那棵树倒了。”潮水卷走红梅时,人类纪年的帷幕正悄然垂落。

  记忆的雪开始在最热的季节落下——落在泛着油污的喷泉,落在失去头颅的树干,落在被化学废液浸透的土壤里,开出狰狞的冰花。

  这是她举起红旗的第一千零一天,声音已从呐喊变成乞求。人们捂着耳朵,不断抱怨。她洁白的裙摆掠过黑土,而旗帜在烟尘中渐渐褪成旧血的颜色。当呼喊彻底消失,乌鸦便覆盖住天空。起初只是枯枝上的黑影,后来成群地掠过沉默的天空。人们献上文明的遗物祭祀,乌鸦却低头啄食永不消逝的塑料颗粒。

  “你要去做什么?”乌鸦眼中映出她疲惫但澄澈的眸子。“拯救世界。”她扛起褪色的旗帜,走向森林深处。那里曾是小溪源头,如今只流淌黏稠的黑水。

  这是人类消失的第一千零一个黎明,她从青草边醒来,视野突然开阔。她看见自己收拢的黑翼,看见不远处藤蔓正温柔包裹一具熟悉的躯壳。

  她——它——飞上锈蚀的高塔,看见猩红藻类如伤疤般覆盖着海洋,看见城市骨架静默如恐龙化石,看见植物撕开道路,看见尘霾后太阳倦怠如垂暮之眼,玻璃悬崖成为雨燕的巢穴,干涸百年的河床裂缝里,一星新绿正怯生生地探头。

  然后,它听见了。不是语言,是风穿过钢铁肋骨的叹息,是草籽在废墟间爆裂的脆响,是潮水搬运沙砾与遗物的摩擦。这些声音在星球寂静的基底上,交织成它能够理解的宏大律动。

  “欢迎来到,后人类纪元的第一个夏天。”它展开翅膀,不再追问意义。它本身就是意义的墓碑,也是未来的第一粒种子。它将用这双黑色的眼睛,看这个正在艰难重启的世界,记录所有伤疤与新生。直到某天,新的智慧能从它千年盘旋的轨迹里,从这片伤痕累累又生生不息的土地上,破译出两个沉重的字——敬畏。

  这是文明消亡后,存在本身的低语;也是一个纪元对上一个纪元,唯一且最后的箴言。那消逝于风中的呐喊,是文明最后的自白,对自然的每一次掠夺,都在为人类纪年写下句号。

  老师点评

  本文是一则关于意识与存在的哲学寓言。它超越了环保叙事,探讨了人类中心主义瓦解后,主体性如何以非人形式延续。女孩的死亡并非终结,而是其“觉醒”意识从人类意志的牢笼中解放,融入世界本身。最终,文章揭示了一种后人类时代的存在伦理:真正的救赎,并非源于行动,而是源于凝视;真正的意义,并非被创造,而是被倾听。这是一种从人类纪的“我思”到后人类纪的“它在”的深刻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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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世界的复杂,保持前行的勇气
青岛晚报作文课·高中版A11接受世界的复杂,保持前行的勇气 2026-02-13 2 2026年02月13日 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