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7时许，当整座城市刚刚苏醒，青岛市爱心大姐服务有限公司的保洁员王立言已经背上包，拎着一个大水桶，匆匆走出位于西镇的家。桶里装着擦玻璃器、长杆刮板、抹布、洗洁精等物品，是他出工的全部装备。他当天上午的目的地是位于九水东路的龙樾湾小区，小区一户人家等着他用双手拂去旧尘，“擦亮”新年。

　　他是经验丰富的男保洁

　　上午8时，王立言准时到达客户家。“大姨您好，需要我干点什么？”询问客户需求后，他麻利换上围裙，奔着客厅那扇灰蒙蒙的窗户而去。他的工作，就从这扇窗的玻璃开始。

　　他将擦玻璃器浸入水桶，熟练控制着湿度，随后将刮板贴上玻璃稳稳刮动起来。他告诉记者，擦玻璃器沾水太少擦不净，沾水太多易造成污水滴到楼下的情况，引发邻里矛盾。“掌握好这个度，要凭经验和手感。”一扇约4平方米的窗，他里外刮两遍，用时10多分钟。当最后一块水渍被抹布收走，窗子变得锐化光鲜。

　　转战厨房，擦油烟机是“硬仗”。王立言在油烟机表面喷上碱水，油污在他耐心擦拭下逐渐瓦解。擦完油烟机，他又用干净抹布将壁橱面擦了一遍。“顺手的事，这样厨房更亮堂。”擦拭卫生间瓷砖、全屋地板，王立言的动作沉稳、连贯，没有“废招”。“保洁看起来是个体力活，但想干好不能靠蛮力。比如擦油污的碱水比例怎么调，怎么保证窗外的擦玻璃器不掉等等，都有门道。”王立言说，这都需要多动脑总结经验。

　　中午，90多平方米的房子焕然一新。客户验收后，连声点赞道谢。王立言边收拾工具边憨厚地笑了。他并未停歇，背起背包，拎起大桶，赶往下一个客户家。

　　年过半百给妻子当“学徒”

　　王立言是日照市莒县人，1996年来到青岛。30年来，他在饭店打过工，夜市摆过摊，也推销过旅游产品……他的打拼经历犹如一部微缩的进城务工者奋斗史。

　　网购兴起，实体小买卖日益艰难。2018年，年近半百的王立言，需要重新寻找方向。“我决定跟着对象学干保洁，踏踏实实挣个辛苦钱，也挺好。”他静下心来，重新做起“学徒”。“手上功夫”练得差不多了，实际工作中，王立言还会遇到一些尴尬事。比如，承接公司的保洁工作，他在进女卫生间前，需要再三确认里面是否有人，他会有点不好意思。“还有一些客户初次见面，看我是个男的，会担心我没有女保洁员仔细。”他用行动慢慢“擦拭”刻板印象，“其实不用想太多，只要活干得好，自然能赢得信任。”

　　从去年12月至今，王立言和妻子又忙得脚不沾地，一天干8到10小时是常态。如果只是擦玻璃，一天能辗转两三家客户；若是包揽全屋保洁，则可能五六个小时全扑在一户人家。俩人常是白天见不到面，夜深了才能回家，随便煮一锅面条，边吃边聊。干保洁多年，王立言和妻子都有腰肌劳损的毛病。干完一天活，躺床上翻身都得慢半拍。但第二天一早，水桶一拎，俩人又铆足劲出门了。

　　他是青岛晚报的老读者

　　随着采访的深入，记者了解到，王立言还是青岛晚报的老读者。读报的习惯，从他上世纪90年代末摆地摊那会就养成了。下午收摊，到报亭买份晚报翻一翻，是那几年最松快的时候。后来报纸改为早晨刊发，他就一早买。“青岛哪里又要建楼、修路了，哪里又有好人好事，我都是从报纸上知道的。”读着读着，青岛在他心里不再是陌生的地方，他知道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普通人在做着平凡却暖心的事。

　　30年来，从和妻子相互依靠到如今四口之家，王立言没想过离开青岛去别处打拼。“青岛气候好，风景好，这里的人特别善良、热情。”他告诉记者，自己当年刚到青岛，和妻子在西镇租房。遇上难处，本地邻居都愿意搭把手。那时王立言就觉得，青岛是个让人愿意待下去的地方。

　　如今外出干保洁，这份暖意还是常常撞进他心里。绝大多数客户和气，进门递杯热水，擦玻璃时叮嘱一句“注意安全”，他都记着。“有位大姐，连着四五年腊月约我上门擦窗，每次非留我吃饭不可。”王立言说，至今想起这份盛情都觉得感动。

　　临近年根，王立言穿梭在一个个家庭，也开始惦记自己的老家。“老家还有80多岁的丈母娘，盼着我们回家过年呢。”他计划尽快忙完手中的订单赶回老家，陪老人踏踏实实过个年。不出正月还得赶回青岛，开始新一年的忙碌。“只要肯出力，用心干，生活都有奔头，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王立言笑着说道。

　　年根保洁订单是平日两倍

　　“春节前大扫除是传统民俗。从去年12月底到今年1月，公司的保洁订单量是平日的两倍。以往客户下单后，通常只需等一两天就有保洁员上门服务，下单高峰季往往要等三五天甚至7天才能被派单。进入2月之后，订单量会稍有回落。”青岛市爱心大姐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李斯文告诉记者，尽管近期保洁服务价格略有上调，但如今大家的生活、消费习惯有所改变，不仅是年轻人，连很多老年人也都“想开了”，不再执着于自己忙活。从订单需求来看，最受欢迎的保洁服务是擦玻璃，其次是室内深度保洁，排第三位的是清洗油烟机。

　　“每当临近春节，我们总会感觉人手不足。”李斯文能感受到近年来保洁员群体的变化趋势，如今四五十岁的保洁员是主力，但该群体也逐渐有了年轻化趋势，“有些公司甚至能招到90后保洁员。”

　　青岛晚报/观海新闻/掌上青岛记者 张琰 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