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兆义
退休后,远离工作繁杂,思绪常常回到过去,特别是童年。童年仿佛一坛老酒,因为久远,愈加浓香。
我的童年,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当时,家住沈阳路大杂院。由于住房紧张,院子不大,孩子们没有玩的空间。幸运的是,百米开外,就是海泊河公园。
海泊河公园是游玩的“天堂”。在没电视的年代,观赏动物是最幸福的视觉享受。我喜欢雄孔雀,它身上的羽毛比雌孔雀的更长、更漂亮。一次,我恰好看到一只雄孔雀将羽毛竖起,形成半圆扇面,向我骄傲地抖动。当我看到绚丽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被这神奇的造型惊呆了。对没有上学、不知美丽是何物的孩子来讲,这是最好的现场教学。我呆呆盯着孔雀,它艳丽的衣服竟比我所见到的任何小姑娘的衣服,都漂亮万倍。是孔雀教了我“美育”的第一课。我还喜欢梅花鹿,它帅气,喜欢与我亲近。每次去梅花鹿园,我先在地上抓上一把草,然后,递给梅花鹿,它们迅速吃掉我手中的草,还久久不愿离去,仿佛我们是好朋友。我最喜欢猴子,它们动作敏捷,表情丰富,顽皮可爱,十分逗人。家中有高粱饴糖,总要拿出一两块与猴子分享。每次喂猴子时,总把糖分成几小块,逐一投给它们。看到一群猴子为争抢糖果又叫又打时,我也高兴得又蹦又跳。
夏天,在海泊河公园捉昆虫,也是一大乐事。特别难忘的是捉“知了鬼”(金蝉幼虫)。“知了鬼”至少在地下生长三年,才爬出地面,变成会唱歌的金蝉。傍晚,我便到公园的大树旁,仔细观察树周围的土地,若有松动,总会有“知了鬼”从地下爬出,发现后便成为我的胜利成果;晚上,也会打着手电观察树干,若发现正在爬树的“知了鬼”,便将它捉住。捉到“知了鬼”,简直像过年一样兴奋。马上将它带回家,放在纱窗上。大半个晚上,什么都不干,静静坐在窗边,耐心观察,“知了鬼”慢慢从纱窗底部往上爬。等它快到顶部时,便静止不动。这时,它背部的壳慢慢打开一条缝,头部悄悄从壳中挤出来,整个身体在头部带动下,渐渐从壳中爬出,两只隐藏的翅膀缓缓展开。啊!原来丑陋无比的“知了鬼”,像变魔术一样,在我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迅速变成带翅膀的金蝉。在被“蝉变”惊得目瞪口呆的片刻后,我便兴奋地手舞足蹈,整个晚上还在梦里重复着“蝉变”的画面。
海泊河公园是锻炼的“天堂”。7岁时,我便到公园拜师习武。早晨6点开始,7点结束。师傅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他除了教武术外,还讲故事。其中一个故事是:从前有个傻子,想跟武林大师学艺。在他三番五次的央求下,这位武林大师失去了耐心,一边说“去你的”,一边用了一招把傻子打翻在地。没有想到,傻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站起身,连声道谢。然后,面对大树苦练招数。十多年后,这位武林大师比武失败。没有想到,傻子挺身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当年大师打他的招数,打倒了对手,替大师赢得了荣誉。这个故事深深激励我,要发奋练功。没有想到,刚学了半年,师傅得了大病,武术之梦破灭。虽然习武半途而废,但师傅曾经讲过的“傻子习武”故事,让我念念不忘。
海泊河公园是丰富生活的“天堂”。那时,食品短缺,物资匮乏,许多东西都凭票购买。周围不少家庭,就借助海泊河公园的资源改善生活。每年春天,万物复苏,野菜在阳光的沐浴下成长。来到公园,我会像寻宝一样,在野草丛中找寻苦菜、荠菜、蚂蚱菜等。我最喜欢吃荠菜,用它加上肉来做饺子馅或包子馅,真是难得的美食。海泊河公园中的槐树比较多。每年四五月份是槐树开花的季节。当槐树花挂在枝头,花瓣尚未绽开时,便带着有钩子的竹竿,到海泊河公园去采摘槐花。槐花带回家,便做成槐花炒鸡蛋、槐花蛤蜊饼、槐花饺子等美食。
作为童年的永恒记忆,海泊河公园会永远留在心中,继续重现在梦中,永远成为精神家园的重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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