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日报/观海新闻记者 米荆玉

　　民国悬疑双女主原创音乐剧《蝶变》8月28日、29日在青岛大剧院上演，青岛籍90后制作人赵馨源首次将作品呈现给家乡观众。《蝶变》以1939年愚园路火灾为框架，精心构建了双女主谍战故事。歌女曼曼、富家太太沈文君周旋于各路势力之间，身份之谜吸引观众走进风云诡谲的上海滩。自2023年上海首演以来，《蝶变》迅速成为现象级作品，该剧韩语版于2024年7月在首尔大学路小剧场开演，成为首部在海外驻演的中国原创音乐剧。

　　音乐剧近年来成长为剧院演出的主力品类，海外原版剧、中文改编剧、国产原创剧吸引了大批忠实观众，异军突起的沉浸式音乐剧更是持续刷新驻演场次纪录。作为《蝶变》的制作人兼编剧，赵馨源见证了音乐剧与城市文化影响力的互相成就，也见证了女性剧场消费与女性主题探讨的深度同频。在音乐剧行业经历了演出规模膨胀阶段后，如何在巡演推广、IP出海等维度实现双重“破茧”，也是摆在年轻创作者面前的问题。

　　创作：多元市场成就“模范生”

　　从首演、巡演到出海，《蝶变》的履历堪称原创音乐剧领域的“模范生”。该剧既有悬疑色彩又有女性成长的共情；在上海滩的谍战迷雾中歌女与富家太太共担生死，呈现女性在黑暗中互相托举的温情力量。在“一台好戏”创始人汉坤的鼓励下，这部戏成功搬到首尔小剧场连演85场，为后续《翻国王棋》《#0528》等音乐剧始创出海之路。

　　从创作者角度来看，《蝶变》不只是一部热卖剧，也是一部标定了女性题材音乐剧的“分水岭”之作；“从2023年《蝶变》首演后，国产音乐剧领域涌现了多部女性题材佳作，比如口碑之作《她对此感到厌烦》、去年热卖的《奇美拉》和《破墙》。”赵馨源介绍，“《2025-2026中国小剧场市场报告》显示，女观众占比高达84.6%。这些真金白银买票的观众也影响到创作者。像是音乐剧《疯子与赞美诗》原本设定由两个男演员出演，该剧2.0版出现了双女卡，就是把男卡完全反转成了女卡，可以说是市场反过来影响创作者的典型例子。2023年之前，市面上几乎看不到以女性为主角的音乐剧，而今，包括大剧场戏剧也开始以女性为主角，徐俊的新剧《她的海》讲述女海盗的故事，三宝老师的《雌雄》（原名《施剑翘案》）也是大女主戏。大制作在渐渐地吸收观众的想法，你能明显感觉到受众、市场和创作者之间相关性的变化。”

　　作为《蝶变》创作的延续，赵馨源音乐剧新作《旧讼》将于9月26日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D6空间”首演。

　　“《旧讼》跟《蝶变》原则上同属于我们瞳剧场的‘民国故事宇宙’，但它取材于历史上的一个真实案件。我们尝试以现代创作者的视角重新解读它，同时也延续了《蝶变》的灵魂，把它带入到了一个新的故事当中。”赵馨源介绍说，以2020年“亚洲大厦现象”为起点，音乐剧热潮不断更换热点，往年备受青睐的原版音乐剧被《2026音乐剧明星音乐会系列》等取代，观众的口味正趋向多样化。“以往每年基本上都会有一个爆款出现，比如说去年爆款《锦衣卫之刀与花》，火爆到登上了东方卫视2026春晚的地步。然而今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一个独领风骚的作品出现。当观众的口味开始变得越来越独立、分散的时候，就不太容易出现大爆款。现在的观众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市场变得冷静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事情。”

　　落地：如何吸引好戏入驻

　　半个世纪以来，音乐剧在中日韩三国相继经历了高速发展期，形成了不同的路径：四季剧团引入海外经典剧目进行本土化、自建专有剧场培育观众的路线取得了巨大成功；首尔大学路以小剧场为主，构建了以剧目为载体、不同的演员组合吸引观众“集卡”的特有文化，音乐剧演员频频跨界成为影视演员；上海亚洲大厦构建了环境式驻演生态，以新型观演关系培养年轻人的音乐剧消费习惯。《蝶变》输出韩国，也让赵馨源得以深度观察韩国音乐剧生态，“韩国音乐剧市场有个特别的优点，就是它可以创造非常多的机会。不依赖大的院团，也不依赖高额的资金投入。小剧场为主的市场环境允许不同题材、不同类别、不同规模的剧并存，成本可控，试错成本比较低，在一定程度上会鼓励更多的作者去尝试。几十万就可以让一个小制作落地，市场由此提供了非常多的可能性，这对于原创作者来说特别重要。”

　　在上海环人广区域爆红后，一部音乐剧如何走向全国，音乐剧团队进行了多种尝试。像是“一台好戏”创始人汉坤把《阿波罗尼亚》带到了广州、成都、长沙等城市驻演，培养了当地的音乐剧文化。如何吸引一部长红剧“落脚”，如何为音乐剧打造长期驻演的空间？“其实剧场大小、座位数、剧场装修等具体条件是最容易满足的，吸引一部戏最重要的还是本地市场的培育。以武汉为例，我们连续巡演了三年，它的音乐剧市场培育就做得特别好：当地高校多，20岁到30岁之间的观众已经被‘渗透’得非常好了，所以会吸引上海的音乐剧《灯塔》在武汉长期驻演。从去年开始，西安市场也开始发力，音乐剧《致爱》从去年3月起多轮次驻演已满一年，其他新戏也计划去西安驻演。”赵馨源说。

　　音乐剧演员跨界近年来越来越常见，像是青岛籍演员郑云龙、于毅、于晓璘等在影视和音乐剧领域频繁变换身份，而近期姚晨、辛芷蕾、陈昊宇等也从影视跨界到戏剧舞台。“本身这两个市场之间的受众就有一些重合，像阿云嘎、郑云龙等一批新生代演员已经从音乐剧的舞台走向综艺、走向影视。音乐剧与影视之间不是单程票，它一定是双程票。”在赵馨源看来，音乐剧比影视表演要求更高，“首先演员体能得过关，得能唱能跳，而且舞台艺术是一次性的，你站上去的时候就没有退格键，只能一直往下走。所以音乐剧对演员自身的要求特别高、特别全面，市场变化太快，演员要不断提升自己，适应这个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