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占俊
我祖母亲切、慈祥、和蔼的身影,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因为在灾难时期,年迈、体弱、多病的祖母,一方面照看年幼的弟弟,还为少年的我们做“疙汤”充饥,等待着我母亲走东村、串百家回来。在祖母关照、呵护下,我们度过了艰难岁月。
我的祖母是勤劳、善良的。我记得我小的时候,祖母用她那虚弱的躯体,在小河边上,开了天井大小的一块荒地,种上麻,到了秋天收割下来,捆成捆,再放到水湾里,腌制数日,待麻的表皮腐烂,再捞出来,剥下麻皮捆得一把一把的,再进行冲洗,雪白的麻纤维晒干即成。
下一步就是用手在腿上搓成麻线绳,用来纳鞋底、缝鞋帮、织麻袋等,用现代的话说,这叫自力更生、自供自给干这些活,我也积极帮忙,但越帮越忙,惹得祖母很生气。我还记得有一次,我母亲拖着疲倦的腿讨饭回来一屁股坐在门口,没有及时接我弟弟,我祖母照看我弟弟一整天,累得腰酸腿痛,我祖母把我弟弟交给我母亲时,自然没有好话说,没有好脸子。婆媳俩气鼓鼓地,各人擦着眼泪离开,但是第二天,母亲领着妹妹又上路了,祖母还是背着弟弟。
别说我祖母是老古董,她是很愿意接受新事物的,她虽然长期卧床不起,外面的新事物,她是听得进,记在心。这不,这一年听说拖拉机要到我们村,她非要去看看,她的长孙最孝顺,为满足她的心愿,想背她上街去看看,可没想到的事发生了,老骨一把都酥了,刚一背上肩,祖母就受不了,只好放下。她带着“听到了拖拉机突突突地响,但没有亲眼见到拖拉机是什么样”的遗憾,驾鹤西去了。
(本文摘自本报助老出书项目马占俊著《乱云飞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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