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大学附属中学 2025级10班 王睿晗
清晨六点半,浮山还在雾里睡着。那天,我早早地来到浮山,独自享受那一抹青绿。石阶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微微打滑。路边的野草还没醒,叶子蜷着,像攥紧的小拳头。空气又凉又湿,吸一口,肺像是被清水洗过。
走了一刻钟,天光渐渐亮了起来。雾开始散了,山的轮廓一点点浮现——先是最高的那几座山峰,青灰色,像鲸鱼的背浮出海面;然后是山坡上成片的松林,墨绿与青绿,层层叠叠地铺开,一直铺到我的眼前。我这才发现,原来浮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群山挤在一起,像绿色的浪头凝固在了半空。
我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护栏上,仔细看去。最底下的草十分凌乱:狗尾巴草弯着腰,艾草举着灰绿的叶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蔓生植物,贴着地面爬,把泥土遮得严严实实。草上方的灌木丛中,胡枝子开过了花期,只剩深绿的叶子。再往上是树。松树最多,高高低低,有的笔直地刺向天空,有的歪歪扭扭地探出身子,像在跟旁边的树说话。风来了,整片松林就发出“呜呜”的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像山在叹气一般。
我忽然想起一个词:层次。以前看山,只觉得一片“绿”。今天才发现,绿色是有层次的。草是嫩绿,灌木是翠绿,松树是墨绿,远处的山峰被雾气罩着,绿里透着青灰。这些绿叠在一起,厚的托着薄的,像一首写得很仔细的诗。
那一刻我不舍得走了。我想把这片绿装进眼睛里带走,可是眼睛太小了,装不下。我想把它记在心里,可是心也装不下,因为这山太大了,太满了,每一片叶子都在用力地绿着,绿得漫山遍野,绿得理直气壮。
可是转身时,我看见路边草丛里躺着几个塑料瓶和一根被折断的树枝。它们像几道浅浅的伤口,划在这片完整的绿上。我突然害怕起来。这么美的山,如果每个人都扔一个瓶子,折一根树枝,它还会这样绿下去吗?那片嫩绿的草,会不会有一天被垃圾盖住?那些松树,会不会被刻上谁的名字?后来人多了起来,人声嘈杂,我把塑料瓶捡起来,塞进了背包侧袋。
下山路上我一直在想:真正的热爱,不是站在山顶说一句“好美”,而是愿意为这份美做点什么。我可能没办法阻止所有人,但我可以管好自己——不扔垃圾,不折花木,看见别人扔的垃圾就顺手捡起来。如果每一个来过浮山的人都能这样做,这抹青绿将一直存在。
经过这一天,晚上困意渐渐袭来,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恍惚间我仿佛又来到了浮山,它还是清晨的样子,雾还没散,露珠还挂在草尖上。我站在山脚下,对山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山没有回答,只是更绿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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