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鲁迅文学奖得主、作家艾伟全新长篇力作《春歌》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正式出版,并举办新书发布会。这部四十万字的作品是艾伟多年文学积淀的凝练之作,也是他创作风格的温柔蜕变。《春歌》褪去作者过往锋利的思辨叙事,以温润笃定的笔墨扎根江南烟火,将四十余年时代变迁、江南风物气韵、普通人的悲欢执念娓娓道来,以昆曲为韵、以人心为核、以岁月为轴,书写一曲烟火人间里的温情长歌。
以城为卷 书江南烟火
自《镜中》起,艾伟的创作便慢慢卸下尖锐的思辨外壳,愈发贴近日常、关照人心,而《春歌》彻底完成了这场创作风格的温柔蜕变。谈及新作,艾伟直言,这是他写给杭州最真挚的文学情书:“我这次是以西湖甚至整个杭州为舞台,进行了文学想象,这个故事是美丽杭州在当代的一个投影。”在他的笔下,杭州不再是单纯的风景胜地,而是有温度、有风骨的文学母体。西湖烟雨、运河晚风、古镇晨昏浸润着每一个人物,让风物、人情与故事相融共生,晕染出独属于江南的温润诗意。
小说以一桩梨园旧案开篇,却并未局限于案情纠葛,而是以小见大、由近及远,顺着岁月脉络铺展开三代人、六户家庭的命运轨迹,生动描摹改革开放以来江南沿海城市的蓬勃蜕变。书中既有法治理念迭代更新的时代进程,也有民营经济破土生长的民间活力,更有口岸通商、对外开放的繁华图景。法官、梨园艺人、民营创业者、海关从业者、市井普通人——不同身份的人物在时代浪潮中坚守本心、直面抉择,拼凑出一幅鲜活炽热的人间百态图。
江南风物,是贯穿《春歌》的温润底色。不同于多数作品将风景当作点缀,艾伟将亭台流水、昆曲雅韵、古镇烟火完全融入故事之中。相较于过往创作的思辨张力,《春歌》多了一份阅尽世事的通透与平和。在艾伟的书写里,人间本无绝对圆满,正是遗憾与成长、执念与和解,让平凡生活有了温度,让寻常日子有了生生不息的力量。
以情为核 续古典文脉
时代变迁是《春歌》的宏大底色,而根植于国人血脉的深情,则是整部作品直抵人心的精神内核。艾伟巧妙接续《牡丹亭》《白蛇传》的古典情感文脉,将古人“一往而深”的赤诚与坚守落地于当代人的生活与命运之中。昆剧名伶徐尹春、法官宋芝桓、医者范文卿等一众鲜活人物,各自背负人生执念,在岁月浮沉中历经聚散别离、执着释然,演绎出东方人独有的温柔坚韧与悲悯善意。
书中尤为动人的,是对三代女性命运与心境的细腻描摹。作品清晰勾勒出不同时代女性的生存姿态与成长轨迹:隐忍妥协、依从命运的传统女性,在世俗与情爱中挣扎求索的中间一代,清醒独立、敢于追寻自我的当代女性。三代人的人生对照,既是个体命运的缩影,也折射出时代观念的更迭与女性意识的觉醒。艾伟的笔触克制温柔,不刻意制造戏剧冲突,不强行堆砌圆满结局,真诚袒露人性的复杂与人生的缺憾,让每一个人物都立体鲜活、真切可感。
在叙事表达上,《春歌》尽显艾伟纯熟的文字功底与精巧构思。全书采用五重视角交替叙事,以顶针式结构层层递进,摒弃单一绝对的叙事评判,通过不同人物的视角拼接真相、照见人性,让故事层次饱满、张力十足。这份独特的叙事架构,收获了诸多文学名家的高度认可:李洱盛赞小说拥有精致的“建筑美”,各部分参差交错、浑然天成;徐则臣则以“榫卯结构”精准概括,称各章节互为补充、彼此呼应,自成浑然气韵。
值得一提的是,小说以法官宋芝桓的职业抉择与人生救赎为线索,既书写法理的严谨庄重,也不回避人性的认知盲区与主观执念,诠释出东方式的良知自省与对天理人心的敬畏。小说结尾别具匠心,以全新视角重构《白蛇传》的经典意蕴,实现戏梦相融、古今对话,留白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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