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溱

　　1921年夏，几位身着朴素服装的男子提着简单的行李，从嘉兴火车站悄然出站，然后沿着宣公路，跨过环城河，来到月河街附近的鸳湖旅社。办理完手续后，有些饥饿的男子们，信步来到张家弄。一声“粽子”的叫卖声吸引了他们，于是到嘉兴后的第一顿饭就是玲珑别致、白莹如玉的嘉兴粽子。而这些看上去极为普通，却又显现着非凡气质的男子们，正是中国共产党的一大代表。他们从上海转移到嘉兴，在南湖的红船上继续召开改变中国命运的划时代会议并胜利结束了本次会议。

　　嘉兴的红船承载着中国的使命，嘉兴的粽子也曾作出一定的贡献。据说它给代表们补充了营养，不但让代表们尝到了嘉兴的美味，增加了对未来的憧憬与信心，还让代表们有足够的体力参加会议。从这个意义上说，嘉兴的粽子“功不可没”。

　　或许正是这段“红色”的经历让嘉兴人引以为豪，也或许为了更广泛地传播历史，让嘉兴的粽子成为独树一帜的“金名片”，2009年全国首家粽子文化主题的博物馆在嘉兴诞生，地点就在历史悠久的月河街。

　　今年初春我无意间来到月河街，见识了这个三千多平方米，与“舌尖”有关的特别展馆。

　　粽子全国各地都有，关于为什么端午节要吃粽子的传说，全国的版本也大差不差。不同的是各地都有自己的“说法”，嘉兴也是如此。

　　嘉兴是“稻作文化”的发源地之一，迄今有着7000年历史。江南地区水草丰美物产丰饶，稻米是粽子的主要食材。嘉兴人种稻食米，十分讲究。精耕细作，食不厌精，是世代嘉兴人的传统与理念。嘉兴的粽子花样繁多但做工精细，很讲究“品相”。很久以前的“角黍”，是用茭白叶把黍米包成牛角形状的粽子，外表看上去乖巧玲珑，很能引起食欲。还有“筒粽”，顾名思义用竹筒“包裹”米，然后密封烤熟。鲜竹散发出的清新味道，伴随着焦糊的香味凭着想象也能刺激起嗅觉和味觉。在食材的选择上，嘉兴的粽子有明显的江南色彩，猪肉、鸡肉、蛋黄、鸭肉等“荤”材，样样都不少。食材中伴有腐乳、菱角等地方特色佐料，味道更显独特。当然“全国统一”种类的豆沙、红枣、杨梅等甜味粽子，嘉兴自然也不会缺失。但在“荤”馅面前还是显得势单力薄。我在体验区看到，现场制作的师傅，手里托着的都是大块的鲜肉、火腿，一边灵巧地折着粽叶，一边把肉塞进糯米里。这完全颠覆了我一贯觉得南方人更钟爱甜品的认识。

　　嘉兴人包粽子大都用箬叶，这种竹叶据说含有香气和微量糖分，可使粽子口感清甜，无形中增加了粽子的“含金量”，让更多人喜欢。天时地利，嘉兴就盛产箬叶，别的地方只能哀叹“先天不足”。

　　在体量上嘉兴的粽子明显“秀气”，跟咱们北方人一个大粽子足有三两甚至更重相比，一顿怎么也要吃个五六个才能过瘾。

　　以前嘉兴人卖粽子大都走街串巷，木桶里面盛着煮好的粽子，拎着一路走来一路叫卖。有点像咱们北方卖冰棍的，孩子们听到一定会嚷嚷着让大人买。那情景想来倒是十分温馨。现在这场景自然是见不到了，包装精美的粽子让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却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失去了以往的味道。

　　像历史记载一样，嘉兴的粽子文化历史悠长，但真正作为“品牌”传承不过三代。上世纪初，一位有商业头脑的嘉兴人开始注重用料，打造独有的口味，让粽子朝品牌方向迈进；上世纪三十年代末属于嘉兴人的粽子品牌正式诞生，建国后特别是改革开放后，经过不断整合、改革创新，嘉兴粽子“事业”走向了全新的发展道路，成为嘉兴名副其实的饮食文化“金招牌”。

　　粽子是成千上万食物中的一种，能将其做成一种“品牌”，巧妙地融入当地的经济文化，并声名远扬，说起来真的不易。当我站在展馆大厅，望着墙上挂着的那三位粽子文化大师的照片时，不禁感慨万分，同时深感钦佩。世上任何成功，除了不懈努力，智慧、眼界、魄力、机遇，更不可缺失。嘉兴粽子文化的不断进化，折射的就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