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日报/观海新闻记者 米荆玉
3月6日、7日,由英达执导的果戈里喜剧《钦差大臣》在青岛大剧院上演。该剧演员阵容包含黄宏、刘威等名家,不过,年轻观众对张金条更为熟悉。
这位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的男主角既是歌手、电影演员,也是一位搞笑视频赛道超级博主,凭借独具特色的“成语梗”“方言梗”累积了数百万粉丝的关注。首次出演经典舞台剧《钦差大臣》,张金条演活了“骗子赫列斯塔科夫”,与“市长安东诺维奇”黄宏构建了讽刺喜剧的核心载体——
这位被酒店伙计逼债的花花公子摇身一变成为市长座上宾,在一波波的客人造访里熟悉了从小城权贵到底层平民的各色人等,意识到自己被误认为“钦差大臣”后如鱼得水,张金条在演出中一步步塑造了一个全无良心、全无责任感的角色,在跟黄宏、刘威等老戏骨的演技对撞中共同谱写了沙俄版“官场现形记”。
把两百年前的讽刺喜剧搬上当下的中国舞台,《钦差大臣》从故事背景、喜剧包袱到情感共鸣等都面临“移植”挑战。并非戏剧科班出身的张金条能敏锐抓住笑点、找准戏剧节奏,展现了他过人的喜剧天赋:竖屏领域的短视频喜剧大V转移到传统的舞台上,演技仍然“抗打”。
拆开短视频与舞台剧之间的“无形之墙”,拆开网红、音乐人、喜剧人之间的“身份之墙”,张金条诠释了何为“假戏真做”。
话剧圆梦,致敬经典
记者:我一直关注您的短视频作品更新,也注意到您出演了电影《大话西游·至尊宝》《黄沙漫天》,但是看到您出演《钦差大臣》时还是比较吃惊。这是一个非常古典的讽刺喜剧,而且以沙俄时代的官场为背景,是什么打动您出演这样一部“特别的喜剧”?
张金条:首先演话剧是我的一个梦想。很久之前,我就跟英达导演表达了演话剧的强烈意愿,但是一直没有一部合适的戏。这次接到《钦差大臣》的邀请时,我起初完全摸不着头脑,毕竟是两百多年前的一部外国经典。我读完剧本后发现:喜剧演员一辈子能演这么一部戏就值了。
《钦差大臣》是我们现代喜剧的“祖师爷”,现在我们还能在小品、相声、影视剧看到果戈里的这种结构:一个假的去了,大家以为是真的;假的走了,真的来了,大家吓懵了。《钦差大臣》现在还在被不断借鉴,作为喜剧演员能演一部“祖师爷”的戏,对我来说确实是荣幸。
记者:赫列斯塔科夫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要有符合果戈里原作的语感,同时要让现代观众看明白,肢体动作还不能让人出戏。尤其跟黄宏、刘威这样的前辈对戏,表演的节奏要合拍,在这些挑战中,您觉得哪个最有难度?
张金条:最难的其实是本土化的程度。这永远是我们中国人排演外国名著的一个坎儿。赫列斯塔科夫这个角色,完全按照莎士比亚戏剧的演法不行,要把他弄成老北京胡同的味道也不对,东北味儿更不对。怎么在保持原汁原味的俄式喜剧前提下排一部让中国观众能心领神会的戏剧,这是个考验英达导演专业技能的题目,可以说,导演尺度把握得非常好。
跟几位前辈搭戏特别好的地方在于喜剧是相通的,全世界的喜剧都是相通的。一旦喜剧人遇到一起的时候,就不用多说什么了。排练的时候,你说一句话,我搭一句茬,这个节奏让大家都非常舒服。我们根本没有磨合的过程,在读剧本的时候就已经笑得前仰后合。那么,这部戏的挑战是什么呢?所谓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这就是挑战。
黄宏老师不仅是小品演员,还演了很多话剧;我是一个网红,同时也是一个演员,对戏剧也有很深刻的认知。但有的观众就说“这个戏怎么东北味儿特别重”,其实是完全没有的;也有人说“这是个京味儿喜剧”——部分观众带着成见来看戏,所以《钦差大臣》一定要摸爬滚打演出很多轮,把所谓刻板印象给扭过来。
喜剧永远是演员跟观众一起来共创,一块完成。每一场演出都不一样,每场的观众不一样,我们演法也不一样,呈现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记者:近年来,在我们熟知的东北大腕之外,兴起了新生代东北喜剧演员,包括您、李雪琴、张踩铃、老四等人,集体活跃在大小屏幕、横屏竖屏上。东北的喜剧基因为什么这么强大,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方面的思考?
张金条:英达导演是一个眼光很远的人,也是一个很包容的人。他说过一句话:近一百年的中国喜剧,东北人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按理说,喜剧是相通的,喜剧是善良的,喜剧是机智的,为什么偏偏东北人搞喜剧的这么多呢?可能因为东北这地儿不是特别美妙,天寒地冻的,有很多闯关东的人,一到冬天这日子就很苦,猫在家里聊天儿,听说二人转就是这么诞生的。我觉得可能是地理决定论,环境因素决定了东北人这种“在艰苦环境下美化生活”的心态,而且东北话的优势很大:喜剧人的语言结构、对喜剧的想法是一致的,喜剧逻辑也是一致的。
青岛首秀,缘分之地
记者:“笑声经济”现在已经成为文化产业的重要门类之一,从喜剧电影、开心麻花喜剧到喜剧短视频,从传统相声到单口喜剧、漫才、即兴喜剧等等,各个喜剧门类都非常活跃。您作为一个喜剧人从视频平台、大银幕到话剧舞台不断转换,最喜欢哪个喜剧身份?
张金条:年轻人越来越关注喜剧,这是个好现象。我有一次去北京一个脱口秀现场,观众几乎全部都是“90后”“00后”,没有什么上岁数的人。大家想笑,这是任何时代都有的需求,有时候大家想笑不好意思笑,尤其中年观众、成熟人群。喜剧演员得抖包袱,喜剧观众同样得撇下包袱。好的喜剧是不分古今中外的。相声也好,话剧也好,单口喜剧也好,大家应该看多种多样的喜剧形式,就像我一样:演戏我也可以,话剧我也可以,演短视频也不比电影低。我希望年轻人多一些思考,突破对喜剧形式的刻板印象。
作为喜剧人,在镜头内镜头外肯定不一样,谁也不能天天边说话边抖包袱。英达导演有句话特别好:“喜剧是一条不归路,你只要做了就回不去了,喜剧这个人设就跟你一辈子。”像他拍《我爱我家》的时候,文兴宇老爷子很长一段时间一出镜就被喊“傅明老人家”,他就演不了别的了。饰演“贾志国”的杨立新老师也是很长时间之后才摆脱了这个角色。我之前也演过《小王子》这样的戏,变成网红以后再也没接过严肃的角色。喜剧这个标签打在身上,一个人就要带一辈子,这是一个负担,也是一个承诺,是一个荣耀,也会一直困住你,你在现实生活中也得带着这个标签:就像我朋友圈发张正经的照片,底下留言就说“别闹”。
记者:这是您第一次在青岛演出吗?对青岛有什么印象?
张金条:这是我第一次在青岛大剧院演出,但我来这里太多次了。青岛是我的缘分之地,好多朋友住在青岛,我经常过来玩,一住就住好久,喝啤酒吃海鲜,朋友还带我去吃野馄饨,这是我最喜欢待的地方,甚至还在青岛过大年。这次《钦差大臣》巡演,我特别想去两个地方,这次全齐了:第一个是青岛,再一个就是沈阳,跟家乡父老、好朋友一块见面。
记者:演完《钦差大臣》后还会继续演话剧吗?
张金条:我们这部戏不能马上结束,已经奔着100场去了,暂时还没有时间去做别的戏。后续,我想在别的领域充充电,暂时先不涉足这个舞台剧。以前太想演话剧了,但我现在稍微有一点儿疲倦,想回短视频领域充充电,4月底的时候要拍一部电视剧,就是短视频、喜剧、影视各种类型穿插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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