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3日,著名主持人敬一丹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71岁。让我们通过此文,再读一遍这位远去的女儿、母亲、历史的记录者、时代的见证者。
敬一丹的父母相遇在1950年,一封封时代色彩浓重的书信,承载着父母的爱情和人生追求。父母坚持写信、留信,影响了后代子女。敬一丹家里的信越积越多,到近年整理时已多达1700余封。敬一丹重新梳理上千封家书,在新书《那年那信》里,以“信中信”的方式与四世同堂大家庭的后代交流,引出信的故事——从1950年的情书,到2018年的“微信控”。
敬一丹在接受采访时说,《那年那信》相当于是梳理了这个家68年来留下的痕迹。在她看来,家书记录的不仅是一个家庭的故事,而是拼出了不同年代的世间图景。
1 妈妈教导子女保持通信,让下一代隔山隔水不隔心
敬一丹说,家中所有的信,是她的妈妈一封一封整理的,最后整理出厚厚两本“家庭读物”,取名《我爱我家》。自己的《那年那信》就是在妈妈整理的基础上做的。“看那种家书总是让人又哭又笑,写这本书的过程也是,有泪有笑”。
“我们家留了那么多信,但是在‘文革’中,我妈被迫烧掉了爷爷的照片,以至于所有人对我爷爷都没有印象。我妈妈在很多年以后,专门带着痛感写一封信告诉孩子们当时烧照片的过程。”敬一丹觉得,妈妈是想告诉孩子,不是烧掉了,这个人就再也没有痕迹了。
若聚焦于一封家书,看似只是对一时一事的简单书写。可一旦铺展于时间轴上连成漫长的线索,家风家教的形成脉络便历历可见。
敬一丹妈妈的教育风格,是让姐弟四人懂得互相关爱和欣赏,养成“不争”的习惯,更形成了“让”的习惯。
13岁时,敬一丹用缝纫机给弟弟们补裤子,补丁有点厚,缝纫机针穿透了她的右手食指。闻声赶来的妈妈没有安抚她,而是大声喊来两个弟弟:“你们俩,记住,你二姐给你们补衣服,手指都扎穿了。她也不是大人,她才比大弟大3岁,她替妈妈爸爸照顾你们,你们长大要是不对你二姐好,你们就丧良心了!”
敬一丹说,当时她听到妈妈的话,心里想的是:“帮妈妈管弟弟、管这个家,这是我该做的,我还能做得更好。”如今想来,敬一丹觉得,若是妈妈一味说她可怜,她一定会委屈、自怜,不可能激发起积极的心态,“机会教育加深姐弟手足情,逆境中鼓励积极心态”。
后来敬一丹去北京上大学,16岁的小弟也离家当兵,妈妈给敬一丹写信:“妈妈老了,你要替我分担教育和关心小弟的责任,常常给他写信。他不回信,你也要写。他年龄小,一个人在外面,更需要亲人的关怀。”
在妈妈的提醒下,敬一丹给小弟写了许多信,如“倾盆大雨”般全力以赴地写,“当时,我22岁,穷尽所能想到的大道理、小道理全用在这里了”。
敬一丹认为,妈妈这种教导子女通信的方式,可以让下一代隔山隔水不隔心,始终保持有沟通、有惦念、有心灵交流。
2 现在我不加控制地在怀旧,不想忘记也不想让女儿不知
在《那年 那信》新书分享会上,白岩松感慨,他会给自己带的每届研究生布置一个作业——“画出自己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和自己的父母走到一起的路线图”。做作业前,学生都会觉得太简单了;可是每当回来交作业的时候,学生都是哭着讲述的,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么艰难,那么偶然,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
央视读信节目《信·中国》的主持人朱军评价,拥有1700余封家书的敬一丹家是幸福的,即使在条件艰苦的年代,家庭成员间的浓厚温情,依然带来别样的幸福。而读者翻开敬一丹家的书信纪事,“看到我们未曾经历的,甚至是未曾听到过的故事,这些故事能够给自己内心带来哪怕一点点温暖、震撼与思索就够了”。
敬一丹说,通过书信的文字记载,就能看出家人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
“我的家庭使得我变成了这样一个人。第一次跟《焦点访谈》的朋友说我家有1000多封信的时候,朋友睁大眼睛,非常惊讶。我以为谁家都能这样呢!他说不是,他小时候的东西都没有留下,这个时候才觉得我多么幸运。”
家书,是全程参与敬一丹成长的自然要素。也因为这份自然,让她几乎意识不到父母的年龄。
值得一提的是,敬一丹的妈妈在写了一辈子家书后,前几年还学会了用智能手机,年过80岁的老人,成了不折不扣的微信控,在“我爱我家”家庭微信群一天能发近40条消息。
“我曾经控制,现在我不加控制地在怀旧。有的回忆是有痛感的,我不想忘记,也不想让我女儿不知。” 沈杰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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