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济南战役”打响,许世友担任攻城总指挥。24日凌晨,我军发起第四次进攻,华野第九纵队第二十五师七十三团的敢死队冲上济南城头。一番血战,终获胜利,济南全城当日宣告解放。
英雄遗言
傍晚时分,许世友接到报告:一名在登城肉搏战中接连打死5名敌人后被敌砍断左臂、又身中两弹的敢死队员伤势严重,弥留之际呼叫“许司令”。许世友立刻赶到医院。见到许世友,伤员眼角含着泪,艰难地说道:“我上海家中有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儿,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话没说完就牺牲了。许世友摘下军帽向烈士致敬,重重地说:“打下上海后,我去看望你的女儿!”
这位烈士名叫郭由鹏,原是上海一家米行的店员,自幼习武,平时徒手一人能击倒三五条大汉。他参军离开上海时,结婚才3个月,后来辗转收到妻子的一封信,说生下一个女儿,不幸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从此,郭由鹏心里一直挂念着女儿。
后来,许世友调任华东军区副司令员,他对上海市公安局局长扬帆说了郭由鹏烈士的临终遗言和自己的许诺。
找寻无果
上海市公安局把寻找烈士女儿的工作交给了老警员钱运石。他先发函去华东军区,要求了解郭由鹏的具体情况,但由于战时变动较大,没有结果。钱运石又想到:上海解放一年多了,按照常规思维,其家属应该向政府有关部门打听情况。这样,被打听过的部门那里应当有记载。于是,钱运石一趟趟地跑民政部门,折腾了半个月,却没有收获。
正在这时,情况有了转机。那天晚上,钱运石家里从苏州来了一个亲戚,因为火车晚点,就买了一张当地小报。这份报纸他带到了上海,被钱运石无意间看到。上面有一组纪念济南解放一周年的文章,其中一篇竟是专门回忆和悼念郭由鹏烈士的!
钱运石辗转在无锡找到了写这篇文章的林姓作者,据其介绍,他和郭由鹏分在同一连队,平时接触较多。1947年3月,郭由鹏收到妻子从上海托人辗转带去、历时4个月方才送到的一封信。信的内容郭由鹏多次对他说起:一是妻子在郭由鹏离家后的8个月生一女婴,取小名娟娟;二是妻子由于生产坐月子,原先的一份工作没有了,现经人介绍进了另一家纱厂做工。但是,对于郭由鹏的家庭住址和妻子的姓名,林某都不知道。
公安部门在各纱厂进行了一番查找,仍然没有线索。
孩子送人
时间一晃到了1957年10月,许世友赴沪参加会议。抵达当晚,时任上海市公安局局长黄赤波到饭店看望,许世友重提寻找烈士遗女之事。
于是,黄赤波找到钱运石写的那份《情况汇报》,指令抽调三名警员,组成一个小组。此时,上海解放已经第8个年头,三人决定另辟蹊径:去宁波查访郭由鹏的亲戚。他们顺利找到了将郭由鹏抚养到13岁又送往上海米行学生意的伯父。老人拿出一封旧信件,上面的落款是:上海榆林区龙江路,门牌号码没有写。
三人小组带着收获返回上海,立刻进行摸查。在户政部门的帮助下,很快查到了郭由鹏的住址。住户秦玉兰,这正是他们从宁波访得的郭由鹏妻子的姓名。但此时秦玉兰已不在此居住。搬往何处去了?邻居只知道她在杨浦区的一家服装厂工作。公安人员花费了两天工夫,查明秦玉兰在“上海公私合营顺泰服装公司”工作,是一名缝纫工。
原来,秦玉兰由于迟迟没有丈夫消息,猜测其已经阵亡。1949年8月,她经人介绍与一个小学教师结婚。而那个小女孩娟娟,在其再婚前已经“抱到老城隍庙,送给一个烧香的老太。”至于老太太姓名和地址,秦玉兰一概不知。
许世友得知这一情况,一时无语,沉思片刻后叹息道:“唉,这个女人!”
确定消息
许世友始终没有忘记这桩事情。1958年,在一次座谈会上,他又提到了寻找烈士遗孤之事。
在延安时期就是侦察高手的黄赤波,在调阅前两次寻找娟娟的材料时,经过一番深思,改从娟娟的疾病上去考虑。
黄赤波认为,从秦玉兰对那个收养娟娟的老太太的叙述判断,那应该是一个比较富有的老年妇女。而患有心脏病的娟娟,必会定期去医院就医。
寻找小组立刻行动,只用了一天半时间,就从广慈医院获得了线索:有一个老太太曾经带一个小女孩定期就诊先天性心脏病。
据一位姓魏的护士长说,那位老太太对她说起过领养情况,只是说“解放那年的夏天,从老城隍庙领来的”,时间、地点与秦玉兰所说的相吻合。
经过了解确认,领养娟娟的张老太是沪上一个小有名气的资本家的大太太。平日常去城隍庙烧香,就在那里领养了小女孩,起名张荫娟。领养时,张老太并不知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不久病情发作,为此,她特地请了一个保姆照料娟娟。现在,娟娟已经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
许世友获悉这一消息,非常高兴。正好有一位军官去上海出差,他遂给娟娟捎去糖果、饼干各5斤,文具一套;又有一块产自浙江的丝绸衣料送给张老太。1960年5月,许世友去上海,下榻于延安饭店,当天就让人把孩子和老太太接来,问寒问暖。 东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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