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梁

　　近几年来，登山题材的纪录片层出不穷，央视就接连推出了《攀登者》《登峰》《天梯》等。而在国外，登山作为一项颇受追捧的极限运动，自然也有许多纪录片诞生，如《探险家：攀登特普伊山脉》《攀登梅鲁峰》等。与传统纪录片相比，《看不见的顶峰》以选材取胜，影片主角并非专业登山运动员，而是盲人张洪。

　　张洪21岁时因患青光眼而失明，此后二十多年，他的生活“都是老婆和孩子帮助”。张洪想要通过攀登来证明自己，也是对妻子和孩子多年来愧疚的集中反馈。他说：“我虽然看不见世界，但我想让世界看见我。”但登山谈何容易，况且他要攀登的还是珠穆朗玛峰。

　　登山的费用就先难住了他。为了筹集费用，他不得不想尽各种办法，参加开业庆典剪彩捞金，也向朋友求助。与此同时，家庭的支持也十分关键。张洪和妻子夏琼从上海到拉萨生活，均是拉萨一家医院的按摩师，对夏琼来说，虽然丈夫是盲人，生活中有诸多不便和艰辛，但她仍觉得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她能理解丈夫的追求，却唯独放不下他的安危，临别之际，她哭着对张洪说：“你自己的父母你自己回来养。”这是一个妻子对丈夫最婉转的牵挂，也是张洪最放心不下的牵绊。

　　张洪在登山爱好者朋友强子的帮助下，走完了攀登的整个过程。在张洪的心里，强子就是他前进路上的眼睛。但看似相辅相成、配合默契的二人也爆发过诸多矛盾。从珠峰大本营到1号、2号、3号营地进行适应性训练的过程中，张洪数次提出希望退出，看不见前路，每一步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强子一开始不断鼓励他，后来也因为张洪的气馁而生气，二人在路上产生了摩擦。张洪又突发胆囊炎，身体的疼痛和心理的压力让他只能躲在睡袋里哭。后来他们又遇到了导游坠进冰窟、冲顶前连降大雪等一系列难关。最后冲顶前的100米最为打动人心，张洪的氧气瓶出现了故障，为了帮助他冲顶成功，强子和摄影师主动放弃了冲顶，把氧气留给张洪。在成功登顶的十几秒里，纪录片做了全黑屏处理，观众只能听见张洪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队友对他说话的声音：“张洪，我们到顶了。”那一刻，观众化身成了张洪，与他一起登上了那座看不见的顶峰。

　　2021年5月24日，张洪登顶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成为亚洲第一位、世界第三位登上这座高峰的盲人登山者，完成了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挑战。用张洪自己的话说，“因为看不见，所以每一步都很艰难，但支撑自己走下来的，是在心里一直有一个信念，就是每多走一步，就离终点更近了一步，因为山是不动的”。

　　张洪的成功归结为几个关键点。首先肯定是他个人的执着，尽管困难重重，他自己也多次想放弃，但最终坚持了下来。其次，他的成功离不开队友强子帮助他训练，提升体能，在攀登过程中鼓励他，甚至为了帮助他登顶把氧气瓶留给了张洪。此外，张洪的妻子是支撑他走到最后的最关键要素。妻子十几年来忍辱负重，一个人支撑家庭，对于前途凶险的攀登之旅，夏琼虽有千万不舍，但仍然坚定支持。可以说，是她无私的爱与包容，给了张洪走下去的动力。所以，导演范立欣在了解了他们的故事，进行拍摄规划定位时坦言：“这一定不只是一部关于攀登的励志电影，还应该与爱情有关。”

　　夏琼接受采访时表示，她与张洪恋爱时，张洪的眼睛还是好的，后来发现了青光眼并且耽误了治疗，夏琼并没有抛弃张洪。由此也可见得夏琼的坚强。

　　纪录片最打动人心的莫过于真实。导演范立欣在回顾影片拍摄过程时也坦言，两位高山摄影师是用生命在拍摄。相较于张洪的攀登珠峰，摄影师需要在悬崖冰川上不断寻找最佳角度，一旦失足将坠落万丈深渊。从拍摄的角度来看，他们更是在攀登一座看不见的顶峰。

　　可以说，正是张洪的不畏凶险和拍摄团队的舍命记录，才成就了这样一部令人震撼的影片。从登山运动和其他极限运动的角度看，无处不在的危险所可能带来的，是个人价值和社会价值的双重兑现，也正因此，才吸引全世界有此爱好的人哪怕明知危险重重，也要一往无前。片中，珠峰大本营的经理对强子说，他经常听到的话就是再也不要登山了。然而过了几个周，或者几个月，那些曾经声称要放弃的人，都会找他打听还要去哪里爬山。

　　人类对大自然的征服从未停止，这是人类社会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的成功密码。没有比人更高的山，在不断挑战自我和征服自然的过程中，人类文明实现了空前的繁荣，成为这颗蓝色星球的主宰者。然而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也伴随着无数的失败与坎坷，也因此，我们知道了成功的过程往往都不可能一帆风顺，要想取得成功，必须付出艰辛的努力。就像大多数人都知道了张洪成功登顶的信息，但并没有看到他为了提高身体素质，每天负重30公斤戴着阻氧面罩爬楼梯。成功者往往是孤独的，没有谁的成功是一簇而就的，成功最终的实现揉碎在了每个平常的日子，散落在无人关注的无数个瞬间，通往成功这条路，注定要认真地、全身心地走好每一步。

　　作者简介：王国梁，《青岛文学》杂志社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