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旧日的地标风貌逐渐消失，我们又该如何重返现场，留住一份曾经鲜活的历史记忆？学者李明近日做客良友书坊·塔楼1901，以《逐浪时代》《波螺油子》两部新作，黏合时光碎片，带读者重返历史现场，分享他城市书写的复调。

　　《逐浪时代》《波螺油子》日前分别由中国海洋大学出版社、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在同期面世的两本书中，李明分别叙写了青岛的商人社会形成史和百年波螺油子上的过往故事。用今天的心境去看过去的一代代人，不太容易看清晰，但是李明在资料文献里尽量去寻找历史真实细节，带读者看他看到的真相。

　　从商业角度重读青岛早期历史

　　从《镀金时代》开始，学者李明的书写从人文历史开始扩展到他感到“新鲜”的领域，从中山路打开青岛金融生活史，而在《逐浪时代》中，他又梳理了1898到1948年间青岛新城的商人、商帮与商会。

　　“回头看青岛，一个商人社会不过百年的进行式，履历表上有惊无险的踉跄旋即在地覆天翻中瓦解冰消。后来者看见的过程与结果都不真实。胶州湾畔，一座日见丰满的青岛新城通向平滑之门的钥匙，一直不在操着不同口音的商人手上，也不为庙堂之中如过江之鲫般穿梭的衣冠楚楚者掌控。那么，半个世纪间气喘吁吁的喧闹与疼痛根源何在？”在《逐浪时代》中，李明开篇这样书写。而在另一本新作《波螺油子》的开篇，他似乎回答了这个问题，“用一个比喻描述作为样板的青岛城市化，其有些类似于20世纪中国城市化的一把游标卡尺。卡尺的标准，是欧洲19世纪城市群亦幻亦真的轮廓线；卡尺的校准对象，是东亚海岸线上的贸易与人居群落，后者初始称商埠，后来叫城市。天南地北与经年累月的叠加，导致不同城市面貌各异，但现代性的植入与变异路径，却大致相同。”

　　“此前没有人完整地梳理过青岛早期商人的生活历程。”而李明之前大部分注意力也都放在文人和城市的联系上，直到他应邀写一份关于青岛早期商人的两千字简介，之后在查询资料中发现，很多资料“比较新鲜”，“大部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整理资料文献，进入历史书写，慢慢写成了20多万字的《逐浪时代》。而在研究中李明发现，早期青岛最大的特点是商业，“我觉得可以用商人社会来描绘早期青岛。当时，工商业是推动这个城市的最大力量之一。”

　　把个人状态嵌入历史叙事

　　无论是1898到1948年间青岛新城的商人、商帮与商会，还是地理、时代、人际相互错位的“波螺油子”，李明笔下城市生态的时代落点，皆是居住于其中的芸芸众生。李明说：“每一个人用个人的力量，用每个人的记忆去把一点一点的真相连通，去发现我们这座城市的成长路径，去发现那些最普通的人在城市进步中所贡献的力量，以及他们的欲望、希望、挣扎，可能我们能看见的这个城市就更平易、更亲切，也更像我们自己的生活。”

　　“我不是接受过严格历史学训练的人，我的作品不是学术专著，而是历史叙事。”李明坦言，在这种历史叙事过程中，写作者的处境几乎不可能不影响到写作。“后期我愿意把自身生存状态跟写作的人物和事情做一个对接，我大概能体会在那种状态下当时的人的反应。”李明说。

　　在《波螺油子》的书写中，李明投入了更多的“自我”。李明说，他从小学到中学，几乎每天都要路过波螺油子，对波螺油子有着长期、直接的接触。这本书的前半部分，李明还是按照文献来写，“把波螺油子的来路讲清楚。”后半部分则与李明自己“很有关系”，他在这些文章里“化名”叙述自己的亲身经历，讲述关于波螺油子的往事。“这是我第一次把一百年贯穿起来叙事。”《波螺油子》对于李明来说别有意义。

　　从出版《镀金时代》时，李明就强调，仅靠一个人的力量去描绘这么长时间的历史，即便仅仅关注金融或者商业，“实际上都不能抵达历史的真相”。一个人在看到的档案中，用有限的时间去理解，并找出中间的关键点，非常困难。他只能把自己能看见的真相呈现出来，这些真相甚至包括历史的细节，比如1938年的某日的天气，但尽管如此，李明还是强调距离历史真相还很遥远。“需要更多人花更大的功夫努力，去抵达历史真相。”

　　观海新闻/青岛晚报/掌上青岛 记者 贾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