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陆天明推出长篇小说“中国三部曲”系列第一部《幸存者》,讲述了一群共和国同龄人满怀激情和理想,为了国家建设奋不顾身的故事。作为该系列第二部,《沿途》一书承续《幸存者》的脉络,故事中的那些有志青年走出西北荒原、莽莽农场,人生地图徐徐展开,投身时代大潮。
《沿途》日前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陆天明表示,《沿途》是他少有的以自身经历为依据创作的作品,以真实故事见证时代变迁,以宏大叙事展示拓荒精神,其中既有自己的生命轨迹,也有对共和国历史的深沉回望。
为一代理想主义者立传
《沿途》一书承续《幸存者》的脉络,故事中的谢平、向少文、李爽等上海知青满腔热忱地来到边疆,投身到时代的大潮中,在大西北的卡拉库里荒原,磨砺与伤痛一次次地击打着他们年轻不安的心。然而,经历十几年的知青岁月之后,返乡潮终于来临,崭新的时代已然到来。而与此同时,反腐斗争、思想异化、阴谋罪孽也逐渐浮出水面。小人物的命运如一叶扁舟,裹挟其中,破浪而行……
正如陆天明在小说中所写,“我们这代人一切的幸和不幸都缘于我们总是处在新旧两时代交替的漩涡中”,然而,“这种人明知自己在当前这种激烈转型转轨的震荡中,已经无法跟上这个一日千里的新时代,必将被淘汰,却仍然竭尽一切努力在推进社会的转型转轨……仍一往无前地干着……”
“我写过知青题材,写过反腐题材,写过革命历史题材,也一直坚持着跟踪当代巨大而剧烈的现实生活变迁。在艺术形式上,搞过‘纯文学’实验文体的探索;也深深涉足过最大众最通俗的影视创作。但我一直有个无法摆脱的心愿,那就是为自己这一代人立传。”陆天明曾如是说道。
《沿途》虽然讲述了一群上海知青的故事,执着探明的真相也指涉贪腐问题,但它并非简单的知青文学、反腐小说可以概括的,而更具为共和国最后一代理想主义者立传的史诗品格。陆天明要告诉人们,中国曾经产生过这样一批“理想主义者”,他们以追求无私和崇高、深入民间、与最底层的民众一起去改变祖国面貌为己任。他们为此付出过今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他们的这种“狂热冲动”“不光是一种盲从,也是那一代青年的生活本质”。
让语言“像炮弹一样打起来”
陆天明从十二岁开始写作,到如今已届八十高龄,他一直坚持用自己的方式,参与时代的嬗变,在时代起伏的犬牙交错中,调整自己的步伐。他曾经书写“反腐四部曲”——《苍天在上》《大雪无痕》《省委书记》《高纬度战栗》享誉文坛,与张平、周梅森并称为中国反腐写作的“三驾马车”。
长久以来,陆天明致力于现实主义作品的创作,《沿途》是他少有的以自身经历为依据、用文学的方式有分寸地表达出来的作品,可以说与作者本人的生命轨迹水乳交融。陆天明曾两次上山下乡,在安徽农村当过农民、小学教师,后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当过农工、武装连代理指导员、师军务科参谋、农场机关干部等,经历颇丰,这些经历浇筑了本书真实可触的现实底色。从当代文学现实主义传统的延续性和强悍性来认识这部作品的文学语境,才更能理解《沿途》的分量。
在《沿途》中,陆天明在创作手法上进行了一些新的探索,比如用句号打断正常的叙述,让语言“像炮弹一样打起来”,从而表现某种强烈的思绪和情感。另外,小说中还插入了大段的日记与谢平夫妻对日记的点评批注,以这样独特巧妙的方式为我们补足了他们人生的空白。
小说里处处充满了辩论的声音,叙事者往往通过辩论来阐释革命和理想的真谛。随着小说情节的推进,这种辩论不断延展,话题也由革命理想延伸到现实生活。在革命的大潮过后,陆天明也逐步插入自己更为熟悉的官场故事,着力解决之前留下的“龙口闸门垮塌事件”的悬疑,这便使得知青小说与反腐题材实现了有效结合,而二者的关联事实上也极为自然恰切。正是通过将知青故事与反腐故事的结合,陆天明有效串联了两个不同的时代:“革命年代”与“改革年代”。
知交王蒙这样评价陆天明:“他是一个思想型、信念型、苦行型的人。他忧国忧民,他期待着热烈的奉献和燃烧,他完全相信真理的力量、信念的力量、文学的力量、语言文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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