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

　　东巴象形文字与东巴经、东巴绘画、东巴音乐、东巴舞蹈综合构成了纳西族灿烂的东巴文化。其中东巴文字被称为目前世界上唯一存活的象形文字，它既有对人类古文字起源、发展、应用、研究等方面很高的学术价值，又在书画艺术中富于独特的审美意趣。睿智的纳西人更用这些古文字书写了十万册的古籍，记录了整个纳西古代史。

　　这是我游走云南丽江时，所初步接触到的东巴文字资料。有关东巴文字的创造，还有一个古老的传说：

　　纳西族东巴始祖丁巴什罗造字时，手握金鹿送来的竹笔，沐浴着蓝鸟带来的灵感，面对粗糙的树皮，用刚萌芽的智慧，观奎星圆曲之势，察龟文鸟迹之象，博采众长，合而为字。这与我们汉字的雏形何其相似，都是描摹自然的写法。可以说其源是相同的，其流是派生的。我忽然感悟艺术发展的内在规律。

　　在丽江博物馆，我还看见纳西东巴们用竹子削成笔、用松烟加胶水制成墨书写的经书，记载着龙的飞翔、鹤的舞姿，还有愤怒的野牛、奔驰的骏马、矫健的猎人，以及跳跃的虎、腾挪的豹，线条流畅，气势生动。而书写经书的纸却是用一种木质纤维制成的，经过岁月的风蚀已变得古色古味，给人一种洪荒太古之感。

　　我想起一个有趣的事：

　　那日在玉泉公园，出得月楼，过锁翠桥，众游人见潭水清澈，鱼影绰绰，便争先买食以饲游鱼。鱼儿自是欢喜无比，妩媚多姿。这时，我隐约听见岸上有古乐的声音，心想就要离开丽江了，还是去再听一听古乐罢，就独自寻声而去。

　　仍是在一座亭子里，几位身着民族服装的纳西老人坐在木椅上吹拉弹唱。旁边设有一方书案，上置文房四宝，一位纳西老人正挥毫泼墨。于是我上前求字，很便宜，10元一幅。老人问我要什么内容，是升官还是发财？我说，都不要。东巴象形文字源于自然，表现自然，如玉龙雪山圣洁，似金沙江水长久，是不应沾上半点俗气与铜臭的。

　　老人先是怔怔，后颔首微笑。我告诉他自己也练习书法，不过是汉字。老人高兴，铺纸挥毫，写道：

　　鹤白长鸣邀瑞雪

　　布谷短啼求雨来

　　应老人要求，我也录了一副刚背下的纳西楹联：

　　金黄太阳人之舅

　　碧绿月亮人之母

　　古时，舅舅是纳西族家庭中最为尊贵的男性长辈。老人见我热爱东巴文化，遂将字送我，不留一分钱，还幽默地说，我们这是进行民族文化交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