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修圃
改革开放前,人们常常为买煤所累。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要有煤证,定量供应,如若不够用,就去东邻西舍、亲戚朋友处借,好脸孬脸都得看。这且不说,就说买煤吧,平常双职工上班没时间买,一到星期天买煤的人像赶集,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先到煤店小窗口开票,排队是家常便饭,寒冷的冬天,冻得人们直跺脚,抄手缩头抵抗寒冷的侵袭。君不见装煤、买劈柴的全家齐上阵,煤灰如烟,纸屑乱舞。有人挑煤块,但煤块又少得可怜,你争我抢,不一而足。卖煤师傅呵斥“不准挑!”大家得乖乖晾一边,师傅夺过铁锨一锨一锨给你装煤面,过磅时秤头高低你无权过问,师傅给你个平秤,你无话可说;运煤更是五花八门:有的用平板钢铃车,有的用建筑工地小推车,有的用地排车,也有的用自行车,两人抬是最原始的办法。
上世纪70年代,我住青岛的幸福楼六层,那时最怕的是买煤。一般星期天上午忙家务,下午买煤,似乎下午买煤的人少一些。我骑着自行车,到了西大森煤店前支下自行车,用麻袋装上一百斤煤面,有少量煤块,用麻绳把口扎紧,低下头,双手猛一使劲搬起麻袋,放在自行车货架上,再用绳子扎结实,推着自行车走出煤场。平路好说,上楼那是力气活。到了楼底,解开绳子,哈腰把麻袋往脊梁上一背,一步步迈上楼梯,好不容易爬到了四楼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不敢放地下,瞅准楼梯窗户,把麻袋放在窗台上,窗台很窄难安麻袋,只好用脊梁顶着麻袋休息片刻,再背起来爬上六楼,一背十二年。
过去读书人求得“十年寒窗苦,平地一声雷”,终于有出头之日;我是书生背煤,累得是心,痛得是筋,真有“十年背煤苦,盼得住楼底”之想法。果然,1977年8月,我分得一间一楼的房子,一住十几年,买煤是轻松了,但也有住楼底的弊端。但事物是变化的,到了上世纪90年代,煤气罐的引进就是一大进步,那时谁家有煤气罐是很让人羡慕的,虽然换煤气罐是个力气活,但累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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