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秉伟

　　清晨，合唱团的老友们如约聚到青山脚下。溪水从石缝间淌过去，鸟在头顶叫得正欢。老周照例第一个到，手里拎着那只磨掉了漆的保温杯，杯盖上还贴着孙女贴的卡通贴纸。他扯开嗓子先“啊”了两声，说是开嗓，其实比唱歌还响。

　　近日学唱了一首新歌，名叫《那时候我们正年轻》，是音乐故事片《莫斯科国际列车经由本站》的片尾曲。歌词这样唱道：“那时候我们正年轻，对于爱情那些事似懂非懂。一首歌也会让人怦然心动。一句话也会让人长醉不休……难忘你的模样，心上人啊你在哪里？我的心已飞向飞向远方，飞向远方。”

　　这首歌很快赢得了歌友们的喜爱。众人并未看过这部音乐故事片，对剧情知之甚少，对于片中男女主人公那段刻骨铭心的跨国情缘，只能凭借想象去细细体味。可每当合唱响起，这群已是花甲、古稀之年的老人，个个投入，情动于衷。一曲歌罢，余韵悠悠，久久萦绕心间。

　　唱到第三遍时，旁边的李大姐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那时候我下乡，有个男生给我抄过一整本歌词，每一页边上都画了小花。”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大家也跟着笑，没人追问那个男生是谁。

　　是啊，如今我们鬓染霜华，面容爬满皱纹，不复年少时的容光。但我们都从青葱岁月一路走来，拥有过闪闪发光的青春年华。当年，或是明媚嫣然的大姑娘，或是意气昂扬的棒小伙，在各自岗位上默默耕耘，挥洒汗水。谁的心底没有一张舍不得忘的脸呢？

　　风雨人生数十载，历经人间悲喜，尝遍世事甘苦，几度春花秋月流转，我们已然垂垂老矣。步入夕阳晚景，唱起这支老歌，很容易唤起心底强烈的共鸣。深沉婉转的旋律，轻轻叩击每个人的心扉，勾起对逝去青春的回望，唤醒记忆里那一段玫瑰色的初恋往事。

　　唱到“心上人啊你在哪里？我的心已飞向飞向远方，飞向远方”这一句，一位歌友即兴调侃，改唱道：“心上人啊你在哪里？我的心啊永远永远在家里，我的心要飞向老伴身旁。”

　　一众歌友哄然大笑，惊起枝头数只喜鹊，喳喳啼鸣，倏然振翅，飞向澄澈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