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战役是中央红军历史上最悲壮最惨烈的一战,也是关系党和革命事业生死存亡的一战。为保护中央纵队和后续部队安全渡过湘江,红1、3军团将士在脚山铺、光华铺、新圩等地与敌人进行艰苦战斗,用血肉之躯撑起了一条生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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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为胜利者,即为失败者”
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位于广西全州县才湾镇。纪念馆不远处的尖峰岭上仍有当年的战壕遗址。
1934年11月29日,国民党湘军4个精锐师近7万人在飞机大炮掩护下向脚山铺发起全线进攻,红1军团2个师不足1万人扼守山头阵地,展开殊死阻击。“我们不为胜利者,即为失败者……望高举着胜利的旗帜向着火线上去。”12月1日决战关头,党中央、中革军委和总政治部发出紧急电令,短短数语、字字千钧,是最高统帅部的决心,更是鼓舞将士的动员。
红1军团红1师、红2师将士英勇无畏,与敌军展开白刃格斗,阵地反复争夺,尸横遍野。有的连队打到最后仅剩十几人,仍坚守阵地。红2师红5团政委易荡平身负重伤、陷入重围,为免被俘受辱,毅然饮弹成仁,26岁的生命永远定格在湘江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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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
从全州向东南行进,山势渐陡,都庞岭余脉间,灌阳县湘江战役新圩阻击战酒海井红军纪念园静静伫立。
新圩,是当年中央红军西进湘江的侧翼门户,新圩阻击战也是湘江战役三大阻击战首战,分量极重。1934年11月27日至30日,红3军团红5师以2个团加1个营的兵力,在此阻击桂军7个团轮番冲锋。
4天鏖战,红5师伤亡过半,自师参谋长以下,团、营、连干部几乎全部伤亡。随后赶到的红18团1800多人,几乎全部壮烈牺牲。
红5军团第34师被称为“绝命后卫师”,他们在掩护中央红军主力渡过湘江后被敌人截断,几乎全部牺牲。师长陈树湘因腹部中弹不幸被捕,宁死不屈的他从伤口处掏出自己的肠子,用力绞断后壮烈牺牲,年仅29岁,兑现了“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
在纪念园广场一侧,汉白玉栏杆环绕着一口幽深水井。红5师撤离时,100多名重伤员因无法转移,被临时安置在山下的蒋氏祠堂里。桂军反扑回来后,把这些伤员全部用棕绳捆住,腰间系上石块,残忍投入酒海井中,最小的战士年仅15岁。
2017年,灌阳县当地启动酒海井遗骸勘探打捞工作,历时1个多月从井底打捞出20多具烈士遗骸。后来,这些遗骸被迁至纪念园红军墓安葬,年轻而忠贞的英灵得以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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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欲堕,赖以拄其间”
从灌阳县折返向西,便到兴安县界首渡口。江畔的三官堂白墙黑瓦、木门铜环,这座民国初年修建的祠堂,曾是红3军团的前线指挥部,彭德怀、杨尚昆曾在这里指挥光华铺阻击战,离主渡口仅两百余米。
1934年12月1日凌晨,敌军发起全线总攻,飞机大炮对红军各个阻击阵地狂轰滥炸,地面部队分路猛攻,妄图夺回渡口、围歼红军。枪声炮火里,回荡着红军将士“决不能让党中央和中央纵队受到任何损失”的呐喊,英勇的官兵拼死血战,掩护党中央和大部队渡江。
在兴安的狮子山上,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烈士纪念碑静静矗立,英名廊里黑色大理石墙上,数千烈士的名字密密麻麻蜿蜒延伸,而更多牺牲者,却连姓名都没有留下。
湘江鏖战7昼夜,中央红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从长征出发时的8.6万余人锐减至3万余人,从苏区带出的辎重也损失殆尽。
英名廊记载着湘江战役后的历史转折:通道转兵,放弃北上湘西的原定计划,改向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进军;黎平会议,正式确立向黔北发展的战略方针;猴场会议,否定了博古、李德的错误主张,决定强渡乌江、攻占遵义;遵义会议,确立毛泽东同志在党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中国革命终于迎来了生死攸关的转折……
1984年,聂荣臻在湘江战场遗址题词,特意将“脚山铺”题成“觉山铺”,寓意这是中央红军和中国革命的“觉醒”之战。向死而生,最深刻的“生”,从来不是简单的突围幸存,而是找到道路、找回真理的新生。
张潇 刘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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