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建华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常用于恋爱婚姻“律他(她)”时的一句雅语。细细品咂却也疑惑多多。其一:厅堂在上、厨房在下,潜意识里似有框定社会从业地位高低、尊卑之意味,今日社会,二者地位还如此固化吗?其二:爱好厨艺甚至毕生从事烹饪者,其社会贡献就逊于厅堂光鲜之人吗?其三:司厨者的碌碌草根人生,较厅堂上煌煌为官之人拥有的安康与快乐会少吗?
那还是在改革开放之初的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所居住的城市破天荒地面向社会招聘机关秘书。刚过而立之年的我,有幸入围谋得一名刀笔小吏的差事,算是自此始步入“前厅”吧。妻子则在一家国企工作,一辈子都在“后厨”忙活。很长一段岁月里,逢有场面,她总爱将我所在的机关单位告知他人,以博人们高看一眼;又总是刻意回避谈及自己的工作。我虽表现得较为矜持,但心中亦不无得意。
多年前,我与妻子相继退休赋闲,“厅堂”与“厨房”终于落座同一等高线上。妻子一门心思将多年练就的精细操作悉数用于家中饭菜。那一时期的我,真真体味到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幸福。一晃我的工作航程也驶到了终点。之后的日子里确也清净,未再收到盛邀赶赴饭局之帖,连电话、短信都似从波峰跌入浪谷般骤减下来。其间,妻子的“伙头军”行情反倒是日趋看涨。
社会学家李银河说:“精神快乐来自创造性的活动,……并不是只有艺术家、科学家才能有高峰体验,一位普通的家庭主妇在做出一道家人赞不绝口的佳肴时,也可以经历类似高峰体验的感觉。”
沧海桑田,天道公允。如今的我俩同为敝庐“膳食科”成员,职级上她为“正处(厨)”兼师傅,我为“副处(厨)”兼学徒。我们每天操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活计乐此不疲。厨房或以比肩厅堂乎?何须再纵观横论,毕竟:民以食为天。(作者系青岛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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