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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2:新闻周刊
留给子女未必有用 廉价变卖太过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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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子女未必有用 廉价变卖太过可惜
让“私家珍藏”走向“社会共享”
黄海学院文京藏书阁
宋文京的家被“书”包围
宋文京捐赠出去的书,还有大量的上架、整理工作。

  记者 王丽洁

  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读书日到来之际,记者在走访中发现,许多专家学者如何处置藏书、藏品,一度被称作是“苦涩的难题”:留给子女未必有用,廉价变卖太过可惜。有教授家中的上万册图书无处安放;有多年积攒的画作堆积如山;也有从二手店淘来的各样宝物摆满了博古架……当有一天它的主人老去时,这些曾被痴心深爱、把玩过的“小物件”该何去何从?近日,记者采访了几位文化界学者,他们将“家中珍藏”变“社会共享”的做法值得借鉴。

  可惜!

  无人继承、有价无市,百余书画成“垃圾”

  58岁陈先生的好友曹兄生前是一名书画爱好者,家中收藏了上百幅知名或不知名的画作。2022年去世后,曹兄妻子面对家中的画作左右为难,扔了可惜,不扔又不知该如何处置。最后她一一告知好友,请他们愿意的话收下这些书画,实在无人问津的,再当垃圾丢弃。陈先生帮好友暂时收下了部分书画,但对他来说,这些书画未来如何安置依然是个问题。“我的两个孩子也不在身边,就算在身边也不见得喜欢。将来估计还是要送人。不送人的结果只能是——东西越来越多,多到无处安放。可能到最后还是会进垃圾堆。”

  “书画收藏”是许多文人雅客的爱好。除了自己把玩观赏,还有的是看重了书画潜在的投资价值。动辄几千甚至上万的画作曾经被许多人追捧。然而,对于大多数书画作品,并没有多少“收藏价值”,而仅仅是自我欣赏,或装饰美化环境而已。也曾经有“收藏画作”嗜好的陈先生前些年因为孩子买房需用钱,他把珍藏了多年的“名作”拿出来售卖时才发觉,当年花费不菲收藏的画作到了现实中却是“有价无市”。“这样的画作攒得多了,其实不仅没有多少价值,而且容易生出‘囤积症’。不利于身心。”对当下在中老年人群中兴起的书画收藏热,陈先生直指要害。

  正是因为亲历了书画市场的“无情”,让陈先生对其好友曹兄生前收藏的百余幅画作“并无多大兴趣”,“除了留存几幅作为纪念之外,其余的也只能丢弃了”。

  可敬!

  从“见书就买”到“逢人就送”

  66岁的高先生是一名科技工作者,同时也是一位业余作家。买书藏书一直是他的嗜好,用“见书就买”形容他对书的痴迷并不为过。卧室、走廊、客厅、阳台无不是“书房”,连花费半生积蓄购置的新房也仅留一床一厨一卫,余处尽是藏书。随着藏书越来越多,家中已无立锥之地,他只得四处探寻哪里有闲置的房子可供其放书。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他在青岛文化市场某处门店的二楼闲置仓库觅得了一块“宝地”。为此,他每年要给这些“书们”支付一笔租房费。尽管有了这些存放途径,但高先生迟早还会面对的问题是:未来怎么处置?他的独生女儿定居澳洲,已明确表态不会把这么多的书带过去。“留给子女未必有用,廉价变卖太过可惜”,思绪绕梁的高先生不得不慎重考虑“书们”的后事。

  “送人”!高先生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只有送给有需求的人,书才算物尽其用。如今,只要有人看上了哪本书,他基本上“逢人就送”。“有人看好一本书,就说明这个人与这本书有缘。书就要存放于需要它、喜欢它的人手里,才有价值。”从当年的“见书就买”到如今的“逢人就送”,高先生想通了一件事——你只是书的过客,书却是需要它的人的贵客。如今,每每有“贵客”看好了他的书,高先生就会“送并快乐着”。

  可赞!

  捐书建馆,给藏书一个“最好的归宿”

  青岛画院理论研究部主任宋文京曾被评为山东省十大藏书家,亦是文化学者、艺术评论家。他曾以近10万册的藏书被列为青岛藏书家之首。为了存放这些书,他在家和单位之外还建了四个工作室。这些汗牛充栋的书,在给他带来深厚学养的同时,亦带来了“幸福的烦恼”。多年前,宋文京就开始思忖这些书的“未来命运”。

  一边收藏一边捐献

  近十万册的藏书,其规模堪比中小型图书馆。这些书是宋文京从上世纪70年代到现在近半个世纪的积攒。别说几万册书的去处,就是普通家庭几千册书的去处对爱书人来说也是一件既挠头又重要的事。“完全留给后代,他们不一定喜欢,而且家中也不一定能放得下。如果捐给公共图书馆,那就会彻底‘散掉’。”宋文京为他的这些爱书思忖最多的就是怎么做才能既传递下去,又继承开来。

  他原想捐给河南老家,但由于卷帙浩繁,类别丰富,必将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也曾有企业家愿帮其建藏书楼,但如果把这些书放到企业,普通读者则很难见到,书就像是进了仓库一样。“有需要的人看不到,就没有意义了。收藏不是目的,而应该让书籍成为社会共享资源。”在藏书的同时,宋文京也在陆续捐书。随着藏书量的增多,他捐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规模也越来越大。“人总是要奉献的”,在宋文京看来,藏书与捐书是他买书的“正反两面”。十多年前,宋文京对他的“爱书们”渐渐有了明晰的规划。此后,他一直在践行着“藏书捐书”的理念。

  捐书建馆,学者藏书最好的归宿

  4月5日清明节假期,宋文京并没闲着,而是来到黄海学院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藏书阁”工作室收拾整理书和文稿。2018年宋文京与青岛黄海学院签订了“捐书协议”。当年他就捐了一千箱近4万册图书。该学院特为其设立“藏书阁”专门摆放他的捐赠图书,同时还为他准备了一个阅览室和书库。因为疫情防控等原因,三年来捐赠黄海学院的图书没有及时整理。今年一开春,宋文京就马不停蹄地来到“藏书阁”,给他的爱书开箱、上架……“对读书人来说,阅读是快乐的,整理却是辛苦的”。近4万册的书,光是分门归类就是一项极其耗时费脑的工程。

  对一位学者来说,“万册藏书最好的归宿是能有一个属于我的艺术馆,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而黄海学院为他设立藏书阁,就相当于是给他建了一个私人的“藏书楼”,同时该校1.5万师生可共享这批藏书。“我的藏书大多专业性很强,黄海学院专设的藏书阁不仅让我的藏书得以传承,还有专人整理、维护,对我、对书、对大学生们都是最好的安排。”宋文京与黄海学院可谓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见书就买 贼不走空

  宋文京买书的态度并未因捐书而变化,“现在买书已不单是为自己买,因为捐的书有些是要成套的。买书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为了‘捐’。”捐书,对宋文京而言,早已不仅是为了“处置”或“减少”藏书,而是“为了给捐出去的书建立起一个体系”。自从有了“藏书阁”,宋文京对藏书捐书的理念有了更深层次的思考。现在的他依然是“见书就买”——只要书中的一句话打动了他,就会买下来,贼不走空。

  “我现在捐书的动机是给这些书找到一个可安放,且有可持续发挥作用的地方”。为此,宋文京还将不断地丰富他的“藏书阁”。由于有了捐书这件事,反倒买的时候他会选择更好的书。

  从最初给汗牛充栋的爱书寻找合适的安身之地;到后来捐出上万册的图书;再到后来受捐者为他设立了“藏书阁”;再到今天不断丰富藏书阁、继续购进好书……59岁的宋文京给自己的“藏书捐书”生活踏出了一条“开卷有益”“捐赠更有益”的良性循环之路。

  可鉴!

  已故作家捐书 学校建书屋师生共享

  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在今年的读书日到来之际,青岛湖岛小学启用了一所新的书屋。这是已故青岛市文联党组书记刘川泰捐献的(如图)。据悉,湖岛小学于去年2月收到刘川泰亲属捐赠的2万余册藏书。这批书经过半年时间的整理分类后,于当年6月9日建成并投入使用。4月13日,该校校长管彦莉在接受采访时,道出了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川泰书屋”的故事。

  管校长告诉记者,作家刘川泰去世后,其亲属委托青岛市文联、书协等有关负责人找到了湖岛小学,希望捐赠图书。“我们收到了这么多优秀的藏书很开心,同时在想,怎么才能把老人的这番心意用好?”收到捐赠后,学校组织师生进行了分类整理,同时腾出一间教室,建立了“川泰书屋”。

  由于藏书类别丰富,学校把适合儿童读的书留下来,建成书屋,把其他适合成年人读的再次转捐给了湖岛社区。社区又将这些书建成了“市民小书屋”。如今,湖岛小学的1500名师生以及周边的数十万居民均能共享这些书籍。“图书捐赠,不仅是文化的传承,更是做公益、奉献社会的价值观的传承。”管彦莉说。

  支招!

  过多藏书会“不堪其扰”普通家庭应“断舍离”

  收藏家与普通家庭在对待藏品的态度上,或有很大的差异。如何在“收藏”与“可持续发展”上保持平衡,宋文京的看法是,收藏时要有的放矢,要本着“断舍离”的态度,同时,要逐步调理化、收纳化。

  一个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堆满了书籍,对人的内心还是有影响的。作为藏书家,宋文京并不否认过多的藏书也曾让他“不堪其扰”。正因此,他提议要早规划早思考,让东西物尽其用,包括送给更需要的人。

  有了这些办法之后,就可以归置出一个“神清气爽”的家。“一个人,无论你的藏品多么丰富,比之更重要的是内心的富有”。“共享”是宋文京作为一名藏书家的终极思考。

  专家看法

  让家庭文化藏品成为“民众盛餐” 郝麦收

  “当你老了,如何处置家中藏品”,触及到家庭文化遗产如何继承的问题。这是一个深刻、尖锐、普遍而重要的话题。

  一个家庭,两份财产,一份是物质的,一份是文化的。家庭文化藏品如何继承在时间上是紧迫的。具有优秀家庭文化藏品的人,都有一把年纪了,如不抓紧解决由谁继承、怎么继承、何时继承的问题,家庭文化藏品继承的机会可能就丧失了。天津市有一位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因丈夫去世多年,她90岁住进养老院。物质遗产早已做了安排,可是家里的书没人要,她的音乐资料孩子们也不感兴趣。几十年的文化藏品,就此散失。

  类似的一些文化人,他们的书法、国画等文化藏品,没等妥善处置,收藏者就因年老或疾病而撒手人寰,这些藏品却找不到合适归宿。

  在工业社会、数字社会,靠父子继承,代代相传,不是说没有,但少之又少。就连大收藏家马未都都要把自己一生的全部藏品献给国家,由社会管理,何谈他人呢!家庭成气候的文化藏品交给社会管理,是理想的归宿。我们建议建立社区图书馆,接受老年人的图书捐献。还要建立社区工艺馆,接受老人工艺品的捐献。假以时日,社区图书馆和工艺馆便会成为社区的文化活动中心。这样少数人的藏品,就可成为民众的文化盛餐。(作者系本报特约评论员,老龄问题专家)

  关注

  他在父亲的墓碑上贴了3张二维码

  “对摄影家最好的纪念,就是他的作品能够传诸后世……扫码可鉴。”在重庆龙潭山陵园一处新坟的墓碑上,镌刻着这句话与3张二维码。拿起手机扫一扫,墓主人生前的作品画册、访谈视频、日常照片,在手机屏幕上一一呈现。

  墓主人是2022年逝世的老人陆志富,一位在重庆当地小有名气的摄影爱好者。他的儿子陆纲子承父业,在重庆一家媒体做摄影记者。2023年4月3日,陆纲告诉记者,父亲生前便经常和自己讨论数码摄影、电子存储这些时髦技术,在墓碑上贴二维码,算是完成了老人家的“半个遗愿”。

  2023年清明节前夕,“二维码扫墓”这种独特的悼念方式在网上引发热议。陆纲说,墓碑上的二维码留下了父亲与尘世的情感连接,让墓地不再冰冷阴森,是对逝者生命的尊重,也能慰藉后人心灵。

  “3张二维码浓缩父亲一生”

  在重庆,陆纲的父亲是玩手工冲洗彩色胶片照片的先驱,还把自己掌握的摄影技术,毫无保留地教给学生。作为摄影人来说,肯定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流传后世。所以,在父亲75岁那年,陆纲编辑了一本画册,囊括50年摄影人生的精彩图集。后来父亲去世,陆纲就把这本画册扫描下来,选取一大部分放进二维码里。“不过,父亲的照片太多了,还在慢慢整理。除了作品集,我另外还做了两个二维码,用来放父亲的报道链接和访谈视频。”

  3张二维码,浓缩了陆纲父亲的一生。“父亲2022年8月过世,那时又是山火,又是疫情,爸爸的骨灰盒就一直放在殡仪馆里。后来母亲和姐姐去云南散心,回来歇息一下,这时已经(2023年)3月份,我们觉得是时候让爸爸入土为安了。”从确定要做,到把二维码贴到墓碑上,陆纲仅用了两三天时间。

  “他一定喜欢这个创意”

  陆纲父亲2022年离世时,90岁。这让陆纲想起他的外公。活到103岁。外公过世时,陆纲还没想起用二维码纪念。不过,他在灵堂里摆放了外公生前不同阶段的30张照片。“照片真的有治愈功能,看到这些美好的场景,你就不会那么悲伤了。”陆纲说。父亲在86岁那年接受了一家媒体采访,记者很惊讶这个老爷子怎么这么潮。一个86岁的老人家,手机里不仅装着微信、QQ、打车和点餐软件,就连年轻人都不太会操作的制图软件,也都玩得很溜。

  “老人把生死看得很开。在他生前,我们平时聊天,也不忌讳谈到死亡。我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和他说过,我将来把他的骨灰用3D打印机打印出来,做成他的雕像,放在我身边,这样就可以不分开了。当时他对这个想法,也没有表达什么异议。”陆纲说,父亲一定喜欢这个创意,因为他就是一个拥抱潮流的人。

  连接未亡人的思念

  电影《寻梦环游记》里有一句经典台词:一个人真正的死亡,不是生命的逝去,而是被人遗忘。去年8月,陆纲在父亲的追悼会上就透露出想在墓碑上贴二维码的想法,他对宾朋们解释,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不应该成为他人生轨迹、生平业绩以及和未亡人情感连接的终结;而小小的二维码,可以让生命之光得以延续,让他与亲友和社会依然能够连接。

  到目前为止,外界对二维码这件事的反馈都很好。陆纲翻看很多网络留言,大家都在肯定这事,觉得一下子把思维打开了,原来可以这么精彩地去展示一个故去的亲人的形象,呈现他的生平、与在世亲人的情感连接。这也许会成为一种新的风尚。陆纲的父亲再引领一次潮流,天堂有知,亦当欣然。李在磊 胡世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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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生活报新闻周刊A02让“私家珍藏”走向“社会共享” 2023-04-14 2 2023年04月14日 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