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竟成
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二十四节气中的“雨水”,农贸市场上有“开凌梭”闪现。
所谓“开凌”,是河里的冰凌开始融化的意思。被誉为“开凌梭”的梭鱼在海底寂寞地蛰伏了一个冬季,腹腔空空如也,但鱼肉则紧实细嫩肥美,于是饥肠辘辘的它们在靠近河流入海处觅食之时,被悄然请上百姓餐桌,化身“开凌梭”,荣登新春第一鲜。青岛人对“开凌梭”向来情有独钟,而在潍坊等地,“开凌梭”也是百姓餐桌的时令尤物,炖炸煎烧,吃法也是千姿百态,历史悠久的潍县菜系里的“梭鱼抱蛋”,成为那方水土不少酒家的时令招牌。
我喜欢在厨房里风味东西,刀俎南北,听到风就是雨,吃到的,看到的,听说的,只要能搜刮到的食材,无一不身体力行。“梭鱼抱蛋”是听岛城著名饕客同时也是国画家的周先生在席间提起,后来向他讨教,他说早年虽在潍坊驻扎多次,但是一直未见此肴踪影,更不用说亲尝这道名菜了。周先生无意道出的传说,在我心中荡漾已久,念念不忘,足可媲美张爱玲又爱又恨的江南多刺鲥鱼。
那年,我参加了在潍坊举办的一次聚会,趁机向潍坊的哥们儿求教,没想到他面露愧色,客气地对我说,听说过但不会做。恰巧午餐安排在老街的一家老潍县菜馆,店面不大,是一对老夫妻经营,在大家推杯换盏的间隙,我找到老板问起“梭鱼抱蛋”的做法,他笑而不语。我再三追问,他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就是鱼和丸子一起清炖罢了。”
好了,总算有人点破这道名菜的烹饪秘籍,看来在常年喜欢“开凌梭”的潍坊,“梭鱼抱蛋”也不是普通百姓的家常菜肴。当时就想,不就是清炖鱼和汆丸子嘛,来年春天尝试一回。待到春风徐徐,冰凌融化,我买回一条还在喘息的“开凌梭”,清洗完毕,鱼背改刀;精选猪肉,剁泥备用。点火起锅,沸水过鱼去腥,明油葱姜蒜爆锅加水,放入鱼,撒盐点酒,文火慢炖,待鱼七八成熟,汆入肉丸,再逐渐加火微炖,鱼鲜丸香时,将锅内之物倾倒于香油韭菜胡椒粉铺底的汤盆之中,“梭鱼抱蛋”这道色味香俱佳的老潍县名肴旋即大功告成。香气扑鼻,老饕早已飘飘欲仙也。
由此数年下来,每当“开凌梭”上市,“梭鱼抱蛋”必为我家餐桌佳肴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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