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盛梓
人人都说:“大宝按书养,二宝按猪养。”我的童年,也的确是被各种艺术、文学与欢乐滋养起来的。这一切,都要感谢我的母亲,感谢她别样的“浪漫主义情怀”。
母亲的浪漫融在茶里。作为一个在大学中兼授茶道的教授,家中自然少不了茶。每每有母亲的朋友来拜访,总会不自觉地望着茶柜出神。回神过来后,也只是一句惊叹:“你是多么爱茶啊!”没错,小小年纪的我便也受了熏陶,趴在柜子旁边,抓起每个茶叶罐中散发出雨后新鲜空气气味的茶闻,分辨出绿茶、红茶、白茶以及香片茶。再长大些,便学会了泡茶,家中齐全的泡茶工具在我看来怎么那么像过家家的玩具,便不顾一切地乱玩一气。母亲在一旁笑着,并不干涉。在她看来,茶道中的一切规矩都只适用于成年人,对孩子不必较真。她硬着头皮喝下我奉上的茶,才开口:“泡茶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浪漫。”
母亲的浪漫浮在音符中。母亲是不懂器乐的,但母亲爱唱、爱听。常常是我在客厅搭着积木,一首高亢的《忐忑》便从书房流出,搭配上母亲那五音不全的歌喉,那感觉真是无法言表。在听取了父亲的建议后,母亲便毅然决然地送我去学了双排键。好在不仅我学有所成,我的音乐老师也提供了不少听音乐会的机会。于是,每个周五的晚上,我和母亲便会出现在省会大剧院。随着音符的跳跃,母亲低头在我耳边说:“我这个俗人,爱上了这高雅的交响乐,你说,这算不算浪漫?”
母亲的浪漫,还体现在翻动的书页里。由于父亲爱藏书,母亲又要做各种学术研究,家中书房四面环书。在我三岁时,母亲便为我定制了一个白色的小书架,摆满了我心爱的书。常常是母亲在一旁一边翻书一边在论文上做着修改,父亲在入神地读史书,我则坐在书堆里时不时站起身换一本书接着读。六岁时,我啃完了《平凡的世界》,还未从震惊中走出的我恍然明白,什么叫作母亲所说的:“翻书就是一种浪漫。”
母亲的浪漫教会了我许多,身边许多人都羡慕:“你们那么好的资源是从哪来的啊?”他们指的是艺术馆、博物馆以及大剧院在有新活动后第一时间给母亲的通知,母亲总是莞尔:“浪漫的人总会留意许多机会。”
玫瑰代表着浪漫,但玫瑰总会凋零;而母亲的浪漫,是我心中永不凋零的花,开在我走过的一年四季,也开在我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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