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
进入超高龄社会后,日本的养老体系呈现出居家为基础、机构为支撑、社区为平台的三位一体发展模式。其目标不再是单纯“养老”,而是通过整合多元资源、提供功能维持与尊严照护,使高龄者“在地终老、生活有尊严”。
首先,日本高龄人群普遍倾向居家养老。政府数据显示,约80%的老年人选择在家中接受介护服务。这种选择背后,是制度性支持与社会服务体系的完善。例如,日照中心、居家照护站、访问康复团队、生活辅导员等服务网点均嵌入社区,保障老年人在原居住地即可获得连续照护。政府大力推动“地域包括支援中心”建设,作为老年人介护、营养、认知干预、法律咨询的综合窗口,提升了居家养老的安全性与可行性。
在机构养老方面,日本发展出多样化服务设施,满足不同层级照护需求。特别养护老人(特养)主要收住重度失能老年人,老人保健施设计(老健)则聚焦术后或住院后的恢复性照护。此外,小规模多机能型居宅介护机构可同时提供日间、入所与居家三种服务,由熟悉的同一团队照护,强调服务连续性与个性化,是近年来广受欢迎的创新型服务。
认知症照护作为重点发展方向,越来越多养老机构设置专门认知症单元,配备认知症支持员,实施结构化活动、认知干预与家庭参与机制。同时,认知症支援中心、记忆咖啡馆等社区资源也在全国普及,推动“共生型认知照护”理念落地。
财政机制上,日本养老服务主要由介护保险支付。服务对象按介护等级(要支援1-2、要介护1-5)获取定额服务包,个人支付部分依据收入水平设定补贴比例,实现了照护服务的普遍可及与精准供给。
尽管制度健全,日本养老仍面临三大挑战:一是高龄化加速带来服务量剧增,特养机构平均等候期达6个月以上;二是人力资源严重不足,介护行业流动率高,依赖外国护理人员成为趋势;三是高龄独居、老老照护问题日益突出,社区支援需进一步强化。
对中国而言,日本养老现状提供了几点启示:养老不应仅聚焦“建机构、建床位”,更应构建覆盖居家、社区与机构的服务网络;财政投入应与评估等级挂钩,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应推动认知症早筛与照护体系建设,发展“社区记忆友好环境”。未来养老,应从“被照料”走向“被尊重”,从“身体支持”走向“社会参与”,这正是日本经验所传递的深层价值。
作者简介
徐辉博士,康复大学康复治疗实验中心主任,于2002年赴日留学,2014年取得医疗福祉学博士学位。师从日本老化预防与老年康复领域的权威专家竹内孝仁教授,并在日本从事临床工作多年,积累了丰富的理论和实践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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