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铭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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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录音机“录师傅”，是行不通的

　　1956年盛夏，我13岁时看过侯宝林首次率中央广播说唱团来青岛永安大戏院演出，看过他与郭启儒表演的相声《戏剧杂谈》。那时，我在青岛青年艺术团，学说过侯宝林的这些相声。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侯宝林于1984年6月26日，在青岛位于新疆路海员俱乐部的和平宾馆举行全国相声评比会，历时半个月。当时，我有幸作为驻会记者，经历了全程。这次盛会的主旨是：相声是讽刺与幽默的艺术。时年67岁的侯宝林是这次会议的策划、组织和主持，并担任艺术顾问。侯宝林伉俪就下榻在和平宾馆。他举止温文尔雅，不苟言笑，精力充沛，神采奕奕，思维清晰，反应机敏。

　　6月29日上午，我邀请并陪同侯宝林和著名漫画家方成到青岛日报社举办《讽刺与幽默》的讲座，受到了热烈欢迎。就这样，我与他有了进一步的接触。次日上午，我参加了侯宝林的记者座谈会。侯宝林说：这次相声评比会很有意义，为的是提高相声艺术的水平。我们过去起码得会60个段子才敢上台，可现在有的相声演员只会两三段，甚至一段就毫不犹豫登台大演特演，还被称为“新秀”“新星”。一天相声基本功都没练过，搞无师自通，用录音机“录师傅”，是行不通的。我从50岁起，就开始辅导业余演员，完全是义务，从来是分文不取。会后，我希望能单独采访一下侯宝林，他非常热情地告诉我他住在514房间，让我在《新闻联播》结束来找他。见到我后，他是有问必答，平易近人，毫无我所想象的“大师派头”。他虽没有什么学历，但知识渊博，尤其对文艺有着深刻的见解，令我受益匪浅。临别时，侯宝林诚恳地对我说：“你酷爱写作，又喜欢京剧、相声、电影。我就愿意结交你这样的文化人！”他主动把北京的两处住址和电话都告诉了我，欢迎来京找他细谈。后来侯耀文的弟子李炳杰，也转达了他师爷的这个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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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默相声千家乐，贫嘴滑舌万人嫌

　　1985年2月初，我到北京出差，11日晚就拜访了侯宝林。因为得知他刚刚在1984年12月底，亲率中国曲艺说唱团应邀到美国演出了两周，又在香港演出8场，直到1985年1月7日才回到北京。他兴奋地说：“中美文化交流，如果没有语言艺术的交流，就是一大欠缺。这次我们出去表演相声，就是填补了这一空白。”事后，我又几次来京出差，忙里偷闲登门拜访了侯宝林，聆听他的教诲。天长日久，我们成了“忘年交”。他还在送我的照片背面写道：“幽默相声千家乐，贫嘴滑舌万人嫌。”这几次采访，我都写成报道发表在报刊上。

　　1991年8月10日，青岛举办首届啤酒节时，侯耀文应邀来青演出就忧心忡忡地告诉我：“我们老爷子得了胃癌，4月份刚做了胃切除手术。”半年后，侯宝林与世长辞，享年76岁。后来我收到“侯宝林先生治丧委员会”的讣告，通知我参加追悼会，然而工作难以脱身，真是终生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