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清
我一生中难以释怀的美味就是葱拌笔管鱼。
那是多年前的一天,我和毛妹出去逛街,时值中午,又累又饿的我们回到毛妹家。毛妈妈做了白米饭和葱拌笔管。白米饭糯糯的,十分香甜!黄绿相间的嫩小葱与白生生的笔管切段后调拌在一起,滴上香油、酱油和醋,散发着一种酸中带甜的清香。我迫不及待地坐下,夹一小块笔管,嫩嫩的,滑滑的,还很有筋道;小葱则脆脆的,微辣中带点甜。我的味蕾顿时被调动起来。我嚼在嘴里,舍不得咽下。那是我至今都再没有吃到过的,回想起来就流口水的美味。
数年后,我跟毛妈妈说起这件事,妈妈说:“傻孩子,你觉得好吃,一是你饿了,二是我在里面放了味精,笔管原来就鲜,加上味精更是鲜上加鲜了。”我若有所思,那个年代味精还没有走上百姓的餐桌,毛妈妈因为从事餐饮行业,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有这调味品。现在想来,我对这道菜不能释怀的原因,除了味美,还有对毛妈妈的怀念。
相传,当年明朝朱元璋落难时,路遇一农妇给他做了一碗白菜萝卜的小豆腐,取名“珍珠翡翠白玉汤”,救了他的命。朱元璋做皇帝后吃腻了山珍海味,又想起这道汤,无论厨师怎么做,他再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难道现在我也是吃饱了,再也吃不出毛妈妈做的大葱拌笔管的味道了?
如今,毛妈妈已经逝去。想起葱拌笔管,就想起她对我的种种关爱。我穿的第一件细府绸方格衬衣,打的第一把塑料雨伞,都是她买的;大冬天,我去看她,冰箱里总是有她从秋天就存放留给我的葡萄;我哮喘咳嗽,她总是给我冲一碗蜂蜜水。毛妈妈通情达理,待人宽厚,持家精明。她上有婆婆,又养育四个孩子,又带大四个第三代,和儿媳从没红过脸。和她聊家常,看她的淳朴吃苦耐劳,感受她的和蔼可亲,总是让我思念并尊敬!
难忘的毛妈妈!难忘的美味——葱拌笔管,加味精的!(本文摘自本报助老出书项目《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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