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71岁的楼小莉开启了在直播间讲述自己故事的旅程。她原本以为自己没什么可讲,没想到一开口便是两个多小时。她从和蔼的姥姥、要强的母亲说起,讲到出嫁后的婆婆,再到成为母亲的自己,顺着记忆层层展开,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和细节,如洋葱般被层层剥开,鲜活地呈现在观众眼前。
除了直播,楼小莉还把自己的故事写在公众号上,每周更新两次。写作主题丰富多样,有时是幼时犯错被母亲责罚的片段,有时是对多年失联老友的追忆,又或是某张泛黄老照片背后的往昔故事,想到什么便写什么。
她写自己童年瘫痪后“借腿”的趣事。五岁时,楼小莉坐在青岛黄台路的窗边,望着波螺油子的方向发呆,想念姥姥。她灵机一动,用几颗糖果“贿赂”街头玩弹珠的男孩,请他们轮流背自己去见姥姥。一路上,糖盒哗啦作响,像旧人力车的铜铃声。七八里路,几个少年满头大汗,终于把她送到姥姥门前。姥姥一把将她搂住,泪水瞬间涌出脸上的褶皱。
讲述自己的人生,并非楼小莉的突然冲动,而是潜伏多年的想法。20世纪90年代,她在青岛电视台工作时,与某作家有过一面之缘。作家称她是个有故事的人,建议她写自传,甚至表示若她不愿写,可找人代笔并拍成电视剧。但那时她才四十来岁,觉得自己“根本还不够格”。嘴上拒绝,心里却悄悄种下了种子。
后来,楼小莉离开电视台,进入上市公司,又创业、做公益,还在监狱担任劳动改造教导员,一路忙碌至退休。这些年,她的故事越积越多,那颗种子也慢慢发了芽。她觉得自己是时候写点什么了。
楼小莉是个要强的人。5岁那年因病瘫痪后,她便感觉自己始终被社会轻视。不能和别的孩子一起外出玩耍,成年后找工作也屡屡碰壁,“一听我是残疾人,很多人就摇头”。下岗那会儿,她心里满是无力。
但她靠自己的努力,从普通女工做到上市公司总经理,还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实现了可观的财富。她想通过写回忆录,记录下这一切。“写回忆录,是我自己的档案。不是单位那种格式化的档案,是有感情有思想的。那些话,有时候只能在回忆里写出来。”旷晓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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