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成东并不是专业作家,他曾当过工人、国企的领导、机关单位的翻译所的所长,多年没写过东西,却在70岁之后两年多的时间里完成了一部 《乙甲庄骑手——楚成东文学作品集》,并由团结出版社出版,全书34万字,内容由短篇小说、散文、报告文学构成。至此,终于圆了童年的作家梦。就这一点,不得不让人肃然起敬。
我因写序先睹为快,下面主要说说对小说的阅读的感受。
高尔基说:“文学是人学。 ”一篇小说成功与否,关键在于人物形象是否能够立起来、活起来。如果作者塑造的人物立体丰满、有血有肉、性格鲜明,就会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否则,人物扁平,立不起来,就不能说是好小说。楚成东的小说是属于前者。他小说中的人物形象,大都是基层小人物,充其量是企业的厂长。因为作者曾长期在企业工作,对基层情况了如指掌,所以写起来得心应手。
他在小说《厂长“狗屁呲”》中塑造了一位对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既严于律己又严格要求别人,公而忘私的厂长形象。这一形象既有普遍性,又有典型性。文学评论家唐弢说:“要使作品的人物真实、生动,给人以深刻印象,关键在于能否写出他的性格,他的内在的精神面貌。 ”宫厂长这个人物,是采用多维度,多侧面塑造的。一开篇,就用几句话介绍了宫厂长是部队转业干部,部队多年的教育和训练,为他的性格特征做好了铺垫。把他放在改革开放大潮中,成为与时俱进的弄潮儿,就有了现实性和时代意义。 《厂长“狗屁呲”》题目本身就带悬念,小说叙说“狗屁呲”外号的来历时,一般人会以为是经常发脾气训人,得罪人多了,才被称为“狗屁呲”。其实,这只是事情的一面,事情的另一面作者先埋下了伏笔。整个小说结构是以厂长“巡视”为线索,串联了四个故事,由表及里地表现宫厂长的性格特征和内心世界。
第一个故事“老婆借车”,通过夫妻对话,把宫厂长外号的来历说清楚了——“狗屁呲”是一个“误会”。宫厂长叫宫弼慈,用烟台口音叫起来就是“狗屁呲”。这个谐音,此后就成了宫厂长的代名词。小说的字里行间把宫厂长宁肯得罪老婆,也不占厂里的便宜这种严于律己、以身作则的性格特征显露出来。但宫厂长毕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一点人情味没有的,况且老婆和丈母娘是得罪不起的,他灵机一动,给在汽车站工作的老战友打电话,让他设法帮助解决岳父母前来探亲的困难,圆满化解矛盾冲突,收到一石二鸟之效。
第二个故事“真假销子”,采用的“误会法”是颇具匠心的。一向工作认真的兰兰,怎么会把一个直径20毫米的销子车成了直径18毫米呢?加工这个零件,技术要求并不复杂。所以厂长、车间主任、班组长谁都不相信怎么会是这样,可事实又摆在那里。被大家误会,兰兰自然觉得委屈,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最终,还是胆大心细的宫厂长善于发现和解决问题,他发现兰兰拿错了销子。至此,谜底揭开,是一场误会。这个故事进一步把宫厂长认真负责、不留情面、一丝不苟的性格推向高峰。
第三个故事是“救人、献血”。机械厂靠近农药厂,由于农药厂毒气泄漏殃及机械厂,小郑被毒气熏倒了。宫厂长第一个发现小郑被熏倒,“说时迟,那时快”他冲进去把小郑抱出来,叫车送医院,医院恰巧缺血。宫厂长和老婆都是O型血,他不仅自己献了血,还通知老婆来献血。作者顺便在此提了一笔,宫厂长在部队就献血救过战士。看似无意,却凸现了宫厂长“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的舍己救人的豪爽性格。
此外,宫厂长在处理“老于头”两次违规吸烟的过程中,既有原则性又有灵活性,说明他是一位有情有义的人。小说至此达到高潮,似乎该结束了。然而,作者笔锋一转,宫厂长到了退休年龄,全厂职工联名写信给上级,要求宫厂长留下来做“工厂巡视员”。这并非画蛇添足,而是锦上添花,再一次把宫厂长推上高峰。
由此可见,《厂长“狗屁呲”》写得曲折婉转、跌宕起伏,人物性格鲜明、栩栩如生,令人拍案叫绝。也许有人疑问,一个从来没有写过文学作品的人,两年间怎能写出一部34万字的文学作品集?其实,楚成东7岁上小学就有过作家梦,喜欢读书写作,二十几岁就在《台东文艺》发表诗歌、小说、散文。上世纪70年代,他还在《青岛日报》发表过文艺评论。此后,青岛市文联恢复出版《青岛文艺》时,楚成东是筹备组成员之一。后因种种原因,他与专业文学创作失之交臂。正因为楚成东有深厚的文化积累、生活积累和写作积累,才能拿出这样一部大作奉献给读者。
作者简介:侯修圃,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作协会员,青岛当代文学创作研究会名誉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