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作战服感受消防员的“生死时速”-青岛报纸电子版

全国消防宣传日
跟访
    我们身边有这么一群特殊的人，他们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背着沉重的器械，哪里有火灾和需要救援的险情发生，哪里就有他们逆行而上的身影。他们随时准备面对生与死、血与火的考验，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保卫一方平安。每一刻的岁月安好，都有他们为我们负重前行。在11月9日全国消防宣传日来临前夕，早报记者走进青岛市北区消防救援大队威海路消防救援站，跟访消防员们的生活和工作，感受烈火英雄的家国情怀、初心使命。
5点30分-7点：晨训、整理内务
    体能训练风雨无阻
    清晨5点半，大多数市民还在睡梦中，位于长春路、威海路路口的威海路消防救援站营区内已经吹响了起床哨，记者要体验的“消防员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5点40分，20多名消防队员已到达场内集合，开始进行跑步、单双杠、空翻等热身项目。
    记者也换上了一套训练服，跟随消防员们进行沉浸式体验。 1.5公里的慢跑结束，大家回到站内的训练区，来到单双杠前，依次做起引体向上、单杠卷腹和支撑练习。虽然记者平时一直坚持在健身房锻炼身体，但这一套动作做下来还是感觉浑身酸软。跟消防队员们相比，记者感觉自己的体能“不堪一击”。
    “这些都是消防战士的基本功，不加强各种力量训练，就无法在火场上展开救援。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空翻和臂屈伸，一组至少要做40个。 ”威海路消防救援站站长李纯安说，不论刮风下雨还是酷暑严寒，每天早晨的训练必须要完成。
    今年34岁的李纯安在站里算 “老人”了，站里最小的消防员24岁，大家每天的训练量都一样，不能缺席。 “对你来说也许有些枯燥的训练，我们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早间的训练是职业的基础要求，必须认真完成。 ”李纯安对记者说。
    对消防员来说，一天24小时里，无论在做什么，都要时刻准备着，只要警铃响起，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奔向目的地。早晨6点半早操结束后，消防员们回到宿舍里，抓紧时间洗漱、打扫卫生、整理内务……
7点-7点30分：吃早饭
“快”字就是生活准则
    除了跑得快，还有换装快、出警快、吃饭快……消防员是和时间赛跑的人，“快”字已经成为他们的生活准则。 7点整，开饭的哨音响起，早饭很简单，一盆馄饨和几个鸡蛋。因早起而有些犯困的记者刚吃了几口饭，坐在邻桌的消防队员们已经纷纷起身，开始清洗碗筷了。
    “吃饭速度快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旦出任务的警铃响了，就得扔下饭碗往外跑。”李纯安告诉记者，根据要求，白天时从警铃响起到救火车开出车库不能超过50秒，晚上时不能超过1分钟。 “短短几十秒里，我们要跑到车库，穿上战斗服，然后登车。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时刻检查装备，有时抢先十几秒，往往会对灭火起决定性作用。 ”记者体验了一下，用最快的速度穿上一身装备，花费了近3分钟，而身旁的消防员仅用了13秒。 “在平时的训练里，大家的成绩一般在13秒到15秒之间，甚至更快。这样的速度才能够确保接到警情后第一时间着装出动。 ”李纯安告诉记者。
7点30分-7点50分：例行交班
    装备必须干净整齐
    早上7点半是例行交班，交接班的一项重要内容是检查卫生和消防救援设备。李纯安每天都会细检查营区每一处地方。队员宿舍里，方方正正的火焰蓝“豆腐块”平整放置在床铺上；衣帽柜、装备室里，各种抢险救援和保障设备整齐划一。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也是消防员必学的技能之一，队员胡忠赐主动向记者进行了演示。李纯安说：“这样的要求既是为了方便消防员随时出警，也是我们高度纪律意识的体现。 ”
    记者看到，李纯安检查卫生时，每个房间的窗框和窗台都会用手摸一下。“我有时候还会检查挂在墙外的空调外机。住得干净，也是战斗力。 ”李纯安边走边说。记者留意到，前一秒还与记者说笑的李纯安，检查消防设备时立马收起笑容，对每一样设备都会仔细查看。司机班成员黄涛跟随检查，记录下李纯安对每个点位的意见。黄涛说：“李队每次检查完后，都会告诉队员们需要改进的地方。为了24小时待命，不能出现一点点失误，必须坚持每天维护和保养这些基础设备。 ”
    车库里，橙蓝两套作战服引起了记者的注意，蓝色是消防队员的灭火作战服，橙色的是抢险救援服。李纯安向记者展示了灭火作战服，这套作战服对消防员从头到脚都能起到保护作用，整个装备的重量超过了50斤，也就是说，消防员在灭火时自身负重超过50斤，还要再背上高压水带、水枪等灭火工具，负担的重量可想而知。在李纯安的指导下，记者体验了液压扩张器、液压剪等常用消防器材。
8点-11点20分：基本技能训练
    扛人拆门都要训练
    交接班完成，战斗班班长崔明凯布置当天的训练计划：8点至11点20分通常是基本技能训练，下午进行车操训练及政治理论学习。“技术训练要每天练习才能熟练。我们会根据队员体型进行分组训练，力量型队员会着重特训扛人、拆门等；体格灵活的队员会侧重训练搬移消防金属拉梯。 ”崔明凯说。
11点30分-13点30分：吃饭、午休
    争分夺秒补充体力
    午饭时间有半小时，队员们却只用了1刻钟便结束用餐，洗刷餐具后进行午休。崔明凯说：“上午基本技能训练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下午还要穿着几十斤的作战服进行车操训练，队员们必须尽可能地争取每一分钟来补充体力，以应对训练和出警。 ”
    两部电话摆在前方的桌子上，4个电脑屏幕整齐排列着。桌子对面是市北消防救援大队可视化大屏，上面显示市北区各消防救援站门前的实时画面，左边还有一个LED显示屏，滚动着当天各救援站的值班人员名字。 3名值班员坐在桌前盯着大屏幕。
    “我们跟大队同地办公，大队指挥中心是基于威海路消防救援站建设的，我们整体平移进了大队指挥中心。 ”通信班班长韩立昊德说。
    记者了解到，市北辖区有60多平方公里，威海路消防救援站负责的区域达35平方公里，东至山东路以西，南至动物园，西至孟庄路（含部分大港区域），北至重庆路以南。辖区内常住与流动人口近60万，含商场（市场）61处、高层建筑1168座、物资仓库和堆场3处等十几种重点建筑场所和单位。“我们辖区面积大、地形广、道路多。一般情况下，消防救援站培养一个通信员需要半年左右，我们站里需要两到三年。 ”李纯安说道。
13点40分：车辆实操训练
    扛着水带奔跑冲刺
下午2点，队员整队完毕，集合外出进行车辆实操训练。今天的训练项目是初战快速出水控火操，崔明凯提出了训练要求，并对操法进行了详细的讲解，进一步明确了各队员的任务分工。队员们迅速整理器材，认真检查装备，做好充分准备。随着一声口令发出，队员们双手抓着水带，迅猛向前奔跑，并按照各自分工迅速操作，接接口、抛水带、连接分水器、接水枪、加压、实地出水等动作一气呵成。两趟下来，队员们的衣服已被汗水打湿，但这丝毫没有消磨他们训练时的激情，参训队员无一人退缩，充分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严格按照操法训练的操作规程，统一动作、统一标准、统一方法。每次训练后，老队员都会向新队员传授经验和方法，提高彼此间的配合默契程度，逐步达到一定的训练效果。
    整个训练过程中，所有参训人员个个精神饱满，热情高涨，虽然存在失误，但是消防员们毫不气馁，及时改正，认认真真地完成了每一次训练。李纯安会一一指出参训队员在训练中存在的问题。
    在队员训练时，记者也尝试着穿上战斗服体验了一次车操训练。李纯安“手下留情”，并没有给记者背上空气呼吸瓶系统，但即便这样，穿上战斗服后的记者正常行走都费劲，更别说还要扛着装满的水袋跑起来。
15点30分：出发救援
    居民窗外发现蜂窝
    下午3点半，李纯安接听了站里打来的任务电话后，大喊一句：“快！上车！有任务！ ”队员们马上收拾好训练器材，跳上车，等记者反应过来跑上车时，司机已经将消防车发动起来。 “太清路43号，摘马蜂窝。 ”李纯安对着对讲机大喊一声，随后两辆消防车的警笛响起，奔向目的地。消防人员到达现场后，在居民楼1单元5楼空调外机处发现一个直径达50厘米的马蜂窝。经过探查，马蜂窝存有活性，同时与空调室外机相连，不能立即处理。
    李纯安对户主解释，“如果用火处理马蜂窝，那您的空调外机也要被破坏。现在马蜂还有活性，贸然处理蜂窝，很可能会出现马蜂伤人情况。等过段时间天气冷了，我们再过来帮您处理掉，然后喷上药，马蜂就不会在这里筑巢了，最近先不要开窗招惹它们。 ”户主同意后，消防队员立马收拾好装备收队。“我们要赶紧归队，上报结果，随时准备下一次出警任务。 ”李纯安向记者说道。
    李纯安告诉记者，威海路消防救援站全队共有24人、6辆消防车和1辆消防摩托车，今年已参加大小灭火抢险救援任务353起，其中灭火救援170起、抢险救援21起、社会救助162起。李纯安说，队员们救过猫、抓过蛇，不论是火海救援还是井下救人，只要接到火灾报警或求助电话，消防员们就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他们的工作可以用两词来形容——上山入海、水深火热。
    回队路上，队员们给记者讲述了他们今年来印象比较深的几次灭火救援。“5月份，华阳路一处废旧厂房发生火灾，我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只见1000多平方米的厂房浓烟滚滚。我们通过外围监控，制订了扑救方案，与增援队伍鏖战近6个小时，最终成功将大火扑灭，未造成人员伤亡；还有一次是7月14日，保税区物流园发生火灾，我们接到增援任务后，队里只留下几名值班队员，剩下队员全部紧急出动，20多个人奋战5个多小时，最终成功保住了周边毗邻建筑。 ”
    “每逢佳节、群众欢聚时，都是我们思想高度紧张的备战期。特别是前几年市区未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时，每年大年三十下午，我们都会穿好灭火救援服备战，一直到大年初一才脱下来。 ”崔明凯说。
19点-20点30分：理论学习
他们多走动群众少担忧
    晚上7点至8点半，是队员们课外活动时间，主要有内部活动和外部活动两部分。
    内部活动是在党员活动室和读书室进行政治、安全等理论学习。 “改革转隶后，我们坚决做到对党忠诚，纪律严明赴汤蹈火，竭诚为民，尽最大努力维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李纯安说，自1983年，消防部队列入武警序列起，一直没有间断政治学习。 2018年，依据中共中央《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消防部队不再列武警序列，但他们誓言仍在。
    外部活动是针对周边小区和拥堵路段，实地考察。 “这个时间正是台东拥堵的时候，我们必须掌握根据实时路况，确保出任务时尽量避开拥堵路段。 ”李纯安说，有一年青岛暴雨，台东附近交通大面积拥堵，消防站提前掌握交通路况，避开较为拥堵的路段，对积水严重区域进行了清障和排水，使道路尽快恢复正常。
    记者跟随李纯安外出例行检查路况，刚走出大门就听见热情的招呼声：“李队长你好！上次事情多亏咱们消防员啊！太感谢了。” “孙阿姨您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消防人员应该做的。”李纯安小跑过去回应着附近的居民孙阿姨。
    孙阿姨说，10月25日，有辆大车在途经宁夏路时把通信光缆刮断了，光缆掉落后砸坏了下方入楼的燃气主管道。消防员到达后立即对周边群众进行隔离疏散、封锁现场区域。正是他们快速应对、正确处理，解除了危险。
    李纯安指着不远处楼房说：“市区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后，辖区内老旧小区发生火灾的次数较往年的确少了很多，但是电动车上楼、私家车占用消防通道等现场依旧存在，我们配合社区清理整治，每一次都像是一场‘战斗’，清理后过段时间又旧态复萌。所以要更频繁地巡查，随时报备整治。我们经常组织周边社区、物业、楼长来消防站，对他们进行消防宣讲培训；并定期检查周边老旧建筑和消防设施。我们多找出一点问题，就会减少一丝危险。 ”
21点：营区熄灯
    休息时依然要“备战”
    晚上8点半，随着值班员的一声哨声，队员们立即集合，李纯安对一天的工作情况进行点评，安排部署次日的工作。点名完毕后，队员们修整洗漱。晚上9点，营区熄灯，消防员们在休息时依然要随时备战，迎接第二天晨曦的到来。
/ 特写 /
铁汉柔情
    消防员束宝德在救援一线工作了8年，上级近期刚批准他休假，回老家探望许久未见的妻儿。聊天时，李纯安对他开玩笑：“宝德，队里人手不够啊，要不你在队内休假吧，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训练，但是出任务时必须跟着。 ”记者本以为束宝德会开玩笑抱怨几句，没想到束宝德没有片刻犹豫，很认真地回答：“好的，队长，没有问题！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他微微低了头，抿了下嘴唇，用手抹了把脸。过了一会，他意识到队长是在开玩笑，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主要是孩子他妈说孩子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我了，最近天天哭着找爸爸。 ”这些面对危险勇往直前的硬汉们，在表达柔情时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束宝德对记者讲述了自己从业这么多年印象最深的一次行动。他当消防员的第二年，参与了扑救大港纬二路仓库火灾的行动。那天天气很冷，水枪里的水滴到鞋子上，不一会儿就冻成了冰粒。当时消防车没有现在这么先进，扑救过程中发现车上水带接口处冻住了，消防员们只能向周围商户借来热水，浇到水带接口处进行解冻，同时远程调水。那次火灾足足了扑救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队员们才归队。还有一次，扑救火灾结束后给防护服喷水降温，当时他没什么经验，把头盔面罩打开了，没成想水刚淋到防护服上，立刻蒸发成水蒸气，把脸上呲得爆了皮。
    束宝德告诉记者，多年来他养成了“职业病”：“每当逛商场、住酒店的时候，我会情不自禁地拿起灭火器，仔细检查能否使用；打开墙上的防火箱，看一下缺不缺啥东西；有时候会不坐电梯，走消防通道，看有没有堆放杂物。做这些事时，周围人往往会用不理解的眼神看着我。 ”
/ 记者手记 /
    结束了一天的体验生活，记者感触颇多。有一种担当叫“逆火而行”，有一种精神叫“不怕牺牲”。每天24小时的坚守与锤炼，在血与火、生与死的危急关头，消防员们义无反顾，成为“最美逆行者”。周而复始的操练、出警，几乎占据了他们生活的全部，他们时刻准备着奔赴人民群众最需要的地方。
    杭州路站、错埠岭站、浮山后站、水清沟站、水陆消防救援站、特勤大队二站……在市北区各个消防救援站，消防员每天的生活与威海路站是一样的，正是他们“敢与火魔搏斗，誓与死神周旋”精神才有了我们的安宁。在全青岛市，56个消防救援站共有千余名一线消防员，他们都在时刻准备着，在火警险情到来时冲上一线。
本版撰稿观海新闻/青岛早报记者邹忠昊首席记者孙启孟通讯员徐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