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舞在《红楼梦》中的雪征稿启事一曲动人的乡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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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B08版 五月的风
·飘舞在《红楼梦》中的雪
·征稿启事
·一曲动人的乡歌
2019年08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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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08 五月的风 2019.08.07 星期三

飘舞在《红楼梦》中的雪
    《红楼梦》是中国文学史上最伟大而又最复杂的作品,也为后世留下了很多谜团。它以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为背景,以贾宝玉、林黛玉的爱情悲剧为主线,着重描写了荣、宁二府由盛转衰的过程。而雪,更是贯穿全书始终,仅仅是为了烘托氛围和推动情节展开,而且成为一种隐喻、象征、符号,成为书中的重要意象。
    《红楼梦》共写到雪字二百九十三处,其中诗词曲赋十九处,地名一处,回目三处,人名两个——黛玉的丫头雪雁和宝玉的丫头茜雪。雪雁是黛玉从家中带来的小丫头,在书中似乎不甚重要,但自有她的地位,她是黛玉的影子。曹雪芹把带“雪”的名字给了黛玉的丫头,也可看出作者对黛玉的重视。正如脂砚斋所评:“新雅不落俗套,是黛玉之文章也。 ”为丫环婢女取名,自然带着各人的修养和偏好,而黛玉做了“雪雁”这样的文章,也符合其自身的审美取向。
    如第六十二回,黛玉替宝玉说的一个酒令:“落霞与孤鹜齐飞,风急江天过雁哀,却是一只折足雁,叫得人九回肠,这是鸿雁来宾。 ”折足雁,正是黛玉自幼丧母、寄人篱下的形象写照。而雪雁这个名字,雪中孤雁,也寓意了黛玉的身世。
    雪雁最重的一场戏,竟是宝玉迎娶宝钗的时候,她在旁边扶着宝钗,以致使宝玉误以为娶的是黛玉,糊里糊涂入了洞房。而后,雪雁也在黛玉死后不久,被随便找了个小厮配出去了。她是黛玉的影子,人已没了,影子又怎么会有呢?
    茜雪,深红色的雪,看似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第八回因一杯枫露茶而被宝玉赶了出去,再无下文。但这主要是因为《红楼梦》后四十回佚失而造成的。在第二十回“脂批”有段文字称:“茜雪至狱神庙方呈正文。 ”据研究,狱神庙是囚禁王熙凤、贾宝玉等人的地方,茜雪是来解救贾宝玉等人的。
    两个名字带雪的丫头,一个是黛玉的影子,一个是宝玉的恩人,曹雪芹对“雪”的崇尚可见一斑。
    《红楼梦》中与雪有关的诗词曲赋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用雪来隐喻其他事物,另一类是直接对雪的描写。
    甄士隐和乐甜美的小家庭破败的惨剧,是整部小说的开端,也是贾府大荣枯的缩影,而英莲的命运也就是大观园中众女儿命运的缩影。甄士隐的出家,也是对后文贾宝玉出家的暗示。
    当癞和尚让士隐把女儿舍给他,士隐不理睬,他就念了四句诗:“娇生惯养笑你痴,菱花空对雪澌澌。好防佳节元宵后,便是烟消火灭时。”前两句暗指元宵节甄英莲失踪。雪凘凘,纷纷而下的雪花。江南的菱花有白色的,形状和雪相似。但菱花夏开,雪花冬降,二者并不能相遇。作者借“菱花空对雪澌澌”这现实不能共存的自然现象来比喻士隐英莲的命运关系,不管岁月怎么流转,士隐和女儿一个是冬天的雪,一个是夏的菱花,命中注定要分离并永不相见。后两句是透露给士隐第二件不幸的事,三月十五葫芦庙炸供,甄士隐家遭遇火灾。
    第四回出现的护官符,将四大家族的权势富贵道了出来:“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可以说是全书结构的纲领。 “雪”是谐音,主要代指薛家,但“丰年好大雪”同样将四大家族的鼎盛期表现得淋漓尽致。
    书中凡是涉及薛宝钗的判词、曲子等,均有一个“雪”字。贾母带了刘姥姥众人游大观园,到了宝钗的住处,见她的房屋如“雪洞一般”。更在第六十五回,通过兴儿之口介绍薛宝钗 “竟是雪堆出来的”雪人儿。
    宝钗黛玉是金陵十二钗正册第一页上的人物。正册“头一页上便画着两株枯木,木上悬着一围玉带,又有一堆雪,雪下一股金簪。也有四句言词,道是: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两株枯木分明是个“林”字,一堆雪谐薛。 “可叹停机德”是说宝钗贤淑之德,“堪怜咏絮才”是说黛玉出众的才华。 “玉带林中挂,金钗雪里埋”,不仅仅是谐二人姓名之音,更是说二人所处非地:玉带挂在枯木林中,说明黛玉最终未能和宝玉结成良缘;金钗埋在雪里,暗示宝钗终为宝玉所弃的结局。
    在判词 《终身误》中,“山中高士晶莹雪”指薛宝钗如雪般冰清玉洁,而宝玉却“到底意难平”。既预示了最后宝玉虽娶了宝钗,而终于还是“意难平”,“终不忘”林妹妹,最后弃之出家。
    第五十回写大观园群芳在芦雪庵赏雪并即景联句,是大观园中的盛事之一,也是由盛转衰的高潮。雪,推动了情节的展开。曹雪芹写这场“良辰美景,赏心乐事”,渲染“极盛”,也是为了反衬随后的“极衰”。
    《红楼梦》曲词中《飞鸟各投林》道:“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是曹雪芹为 《红楼梦》既定的悲剧大结局的意象。而续书也沿用了这一意向,让《红楼梦》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汪兰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