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百年前的“中国好声音”-青岛报纸电子版

    说起留声机，现在的年轻人多只在电视或书册中目睹其风采。而在城阳锦城路社区新时代文明实践所，有位酷爱收藏留声机的“奇人”，旁人视作破烂的废旧留声机，在他眼中成了不可多求的稀罕物。他收藏的留声机中，生产年代最久的可追溯至清末。
回忆>>>
30年收藏数十台留声机
    身着旗袍的妇女在桌前优雅地品着咖啡，一旁留声机缓缓作响，独特音质的歌声缓缓传来，唱尽无限忧愁……声音婉转悠扬的老式留声机早已成为人们的记忆。时光流逝，留声机被一代又一代电子数码产品替代，几近绝迹，同时也吸引了一群收藏爱好者，城阳市民曹景才便是其中一员。
    在锦城路社区新时代文明实践所，记者见到55岁的曹景才，他身边摆放了数台留声机。 “小时候只是在荧屏上看到过留声机。 ”曹景才说，正式开始收藏，要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一次，他被公司安排去清理仓库，在一堆杂乱的垃圾中，一眼相中一件顶着两个樱花状喇叭的“木箱子”。 “在同事口中，我才知道那是一台损坏的留声机，公司正准备扔掉。 ”曹景才回忆说，当时一下来了兴致，当场将它拎回宿舍。
    留声机喇叭和铜制部件上锈迹斑斑，底部木座也已散架，几乎处于报废状态。 “修理留声机很麻烦，且不说找不到专业师傅，就连零部件都没处买。 ”曹景才说，前后打听了一年，他才找到一位精通机械的老钳工，用几台破损留声机拆下的零部件，终于将那台顶着两个樱花状喇叭的留声机修复。后来他才得知，修复的这台留声机还是件清末时期的“宝贝”。
    第一次亲耳听到留声机发出的声音，曹景才深陷其中。以致后来，只要去一个新城市，他总要先打听附近二手交易市场。 “收藏留声机这近30年来，我每个周末都不闲着，总要到周边集市、二手市场逛逛。”曹景才说，前前后后加起来，他已记不清求得多少台破旧留声机，但拆修一番后，现在收藏成品也就几十台，其中近一半能正常播放唱片。
变革>>>
从人工手摇到“家庭影院”
    说话间，曹景才从身后柜子中拎出几个小皮柜，轻轻放在桌子上。柜体外边颜色发暗，略带灰色油渍，拐角处还有些许破损，极富年代感。一一打开，里面是一台台老式留声机。与桌面上摆好的带有大喇叭的留声机相比，老式留声机构造更为简单，一根唱针和一面唱片台几乎占据全部，旁边还多出一个摇柄。
    “最早的留声机大致就是这样。 ”曹景才指着老式留声机说，上世纪初的中国，只有有钱人家才能买得起它，播放音乐多是当时流行的女歌，人们称之为哥伦比亚留声机。开始时，留声机依靠手摇发条，在木箱内发声。随着它在各大歌厅普及，厂家开始为木箱加装铜制大喇叭，起到再次放大声音的作用。留声机喇叭数量也有讲究，一般留声机只有一个，只有豪华歌厅的才是一对，体面又气派。
    后来，电能在中国逐渐普及，留声机也趁势升级，配备上电驱扬声器，音质有了较大提升，那时它有了另一个名字——电唱机。电唱机弥补了前者许多不足，其中唱针由钢材替换为金刚石，人们再不必听一次歌换一个唱针。新中国成立后，以“环球牌”为代表的国产留声机品牌崛起，一举打破德国、美国等企业的垄断，留声机开始逐渐走进寻常百姓家。
    能安放磁带、能收听广播、能调节音效……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留声机被赋予一个个新功能。它的外形也由原来的皮革木质，变为塑料材质的精致造型，人们称其为“家庭影院”。“‘家庭影院’是家庭中的大件，价格在几千元左右，摆在客厅里就是面子。 ”曹景才说，但改革开放后，体型小巧、价格更为实惠的电子产品大量涌入中国，留声机也就渐渐被人们遗忘了。
    除了留声机，曹景才对唱片也是十分爱惜。留声机偶尔犯个小毛病，他还能找人捣鼓，可唱片坏了，他只能干瞪眼。“现在市面上已看不见卖唱片了，可以说现有唱片都是绝版。 ”曹景才说，他的唱片都是从二手市场淘的。按材质分，有虫胶的、橡胶的、塑料的，其中虫胶唱片最为珍贵。
    虫胶唱片都是用南方黄花梨等优质木材作为里子，外面挂上一层虫胶制成，属于早期产品，每个唱片只能存下一首歌，且使用寿命有限，不能挤压碰撞和受潮，需定期擦油保养。 “一个新的虫胶唱片，听三四十次左右，基本上就被磨坏了。”曹景才说，虫胶唱片材质较软，要说听一次少一次，一点都不夸张。
讲述>>>
享受收集和听音乐的乐趣
    现场，曹景才用一台有近百年历史的老式手摇留声机做起演示：从一个泛黄发灰的纸套中取出一张黑色唱片，缓缓安扣在转盘上，轻轻摇动留声机摇柄，上紧发条；约转了15圈后，将一侧唱针移到唱片边缘，扳动开关。此时，唱片开始缓缓转动，与唱针不断摩擦。开始，留声机只是发出滋啦声，但经过几秒钟调整，声音渐渐清晰，转为甜美动人的曼妙歌声。歌声虽伴有杂音，却挡不住那股浓郁的 “大上海”风情。
    整个过程中没通电，留声机是怎么发声的呢？原来，答案就在留声机的传音筒上。唱片上密密麻麻布满圆形轨道，当唱针滑过时，因轨道起伏，两者产生了非常小的节律摩擦声。这一细小声音被唱针旁边的扬声器收集，经特定形状的传音筒传输到箱体内部后，被放大数倍，这才有了动听的音乐声。
    曹景才说，他收集的留声机均来自二手市场，每台价格在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有时连逛数月，都淘不着一件货。买回来的留声机，大多也是不能使用的，由于没有替换零件，他经常将好几台机器凑到一块，互相拆补还能用的零件，再拼出一件完好的。曹景才说，收集留声机并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享受这种乐趣，与好友饮茶畅谈，共同品味那段“消失”的歌声。
    除了留声机，曹景才还有诸多爱好，剪纸、铁鞭、空竹、花棍、瓷画……在他办公室的一面墙上，密密麻麻挂满各类人物、风景等剪纸。 “我也没专门学过，就是年轻时喜欢，自己一点点琢磨的。”曹景才说，从部队退伍后，他先是被分配到企业工作，后调至社区居委会。因为有诸多的兴趣爱好和特长，他被推荐到城阳街道文明实践所，教授居民各类民间手艺。
本版撰稿摄影记者王涛实习生孟超
◆曹景才展示有近百年历史的唱片。
▲类型各异的留声机。
▲曹景才讲述百年留声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