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底,在东北、华北的大片战场上,形势对国民党愈来愈不利。 1949年初,山东全境大部分已经解放。只有青岛、长山列岛、即墨在美军第七舰队的保护下,仅靠着海上交通维持,但青岛也被解放军重兵包围。 1949年5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发起了解放青岛的青即战役。几乎与此同时,撤离的准备也早在国民党的谋划之中了。1949年2月起,国民党政府行政院物资供应局青岛办事处即开始将大量物资从青岛转运台湾。青岛是国民党第十一绥靖区驻地,绥靖区司令刘安琪在撤退之前又急忙在青岛附近强行抓丁,以补充兵源。
灾难降临,背井离乡来到台湾
1949年春天从青岛海运去台湾的青壮年多是被国民党军队抓走的,时年21岁的我也没有逃脱这场劫难。国民党军临撤退时在我的家乡青岛城阳夏庄镇一带进行拉网式抓丁,从壮丁到小孩,见人就抓。我当时先是藏在麦田里,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躲到了家乡一所小学校教师宿舍的阁楼上,却依然没有避免被抓走的命运。
不久,我就被送到了在青岛港停靠的军舰上。这时船上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像我一样的刚刚被抓来的人。许多被强抓来的壮丁,听说要坐船到台湾去,都不愿意,纷纷逃跑。当官的没办法,只好将我们这些新兵的手都拴起来,一个连着一个。
6月1日晚间,借着夜幕的掩护,一艘艘满载包括军人(壮丁)、眷属、公职人员、地主、商人及未成年人在内各类人群的军舰和轮船陆续驶出了胶州湾口。经过三天三夜的航行,由青岛撤出来的船只先后到达了台湾基隆港,但对于满船的官兵来说,这里并不是终点。
刘安琪的军队暂时停驻在基隆港内,几天后等来了下一步的命令:当时蒋介石已经有了向海南岛撤退的打算,因此需要军队镇守湛江,以掩护大陆部队的全面撤退。于是,蒋介石命令山东警备旅以及绥靖区司令部驻守榆林港。
峰回路转,重返大陆
一起从山东撤出来的10多万国民党军在基隆被分散了,轮船载着他们又分别向着不同的目的地驶去。这时我被编在原国民党五十军一零七师三二一团团部连下属的一个收缩排,随着大部队紧急北上驰援广州,经过数日的海上颠簸,在广东省阳江市登陆。
部队刚刚登陆,就遭到早有准备的解放军闪电般的突袭,一时间,炮火连天,枪声大作。在解放战争的战场上屡战屡败的国民党军队早已成为惊弓之鸟,一触即溃。士兵们四散奔逃,溃不成军。夹杂在溃败队伍中的我,当时只有一个心思:以最快速度逃到海边,然后登上战舰,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性命。哪知舰上贪生怕死的指挥官已被吓破了胆,致士兵的生死于不顾,没等岸上的败兵全部登上战舰,就强行下令开船。等我逃到岸边,战舰早已离岸两海里左右了……
这时解放军的包围圈逐渐缩小,将我们这些散兵游勇围拢在海边狭小的空间内。 “缴枪不杀”的喊声由远而近,回响在我的耳边。当时我认为自己没有活路了:因为在国民党部队中关于“解放军一向虐待俘虏,甚至将俘虏活埋”的传闻由来已久,许多军官将这些小道消息说得活龙活现,长期给士兵们灌输,我的耳朵里早已磨出了茧子。因此当时抱定了宁可一死也不能做俘虏的决心,毫不犹豫地抱着枪,跳下了数米高的礁石……
也是我命不该绝。当时海面上看似波涛汹涌,海水深度却刚刚没过我的胸口。正当我浸泡在海水中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岸边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一位年纪三十岁出头、身穿黄军装的解放军站在正对着我的上方位置,威严地冲我喊话:“我命令你把枪举起来,上岸! ”
当时我本想调转枪口给自己来一枪,可是眼前这位解放军双目如电,在他那威严而正义的目光逼视下,已经抱定必死决心的我,竟然身不由己地举起了枪,并缓步走到岸上……(未完待续)
陈结本口述 陈敬刚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