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末,蒋介石在逃往台湾时,下了在大陆的最后一道命令:“炮轰刘文辉公馆。 ”
一份窃获的电报
1949年11月30日,蒋介石由重庆逃往成都。一行人住进了成都中央军校,蒋介石下榻在黄埔楼。蒋介石来后,立即召见了手握重兵的胡宗南,研究保卫成都的问题。胡宗南建议放弃成都,撤退到西康、云南一带为好。蒋介石没有接受这个意见。第二天,蒋介石主持召开军政会议,各方意见不统一。蒋介石征求号称“西康王”的刘文辉的意见,刘说:“各位同仁的意见都很好,各有千秋,但我以为军不可一日无帅,需委员长总揽全局,我们都是委员长策略的具体执行者。 ”
蒋介石在成都最担心的就是不断听到四川实力派刘文辉、邓锡侯和云南卢汉正在准备起义的消息。 12月2日,蒋介石专程拜访了刘文辉,对他好言抚慰。蒋走后,蒋介石的心腹,曾任四川省主席的张群又来,向刘提出四个问题:第一,蒋介石应否复总统职?第二,四川省主席王陵基撤换后,由谁继任?第三,川西大战应如何布置?第四,刘文辉、邓锡侯两部与胡宗南如何配合?
刘答:“蒋先生复职也好,王陵基去留也好,都不是大问题。依我看,当前最紧要的是军事问题,仗打不赢,一切皆空。事至如今,我实在感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
张群即向蒋介石作了汇报,蒋提出两条办法:第一,要刘文辉、邓锡侯与胡宗南合署办公,一起指挥作战,从军事上对刘、邓二人加以控制;第二,要刘、邓的家属随同其他人先去台湾,断其后路,并派财政部部长关吉玉送去旅费。刘、邓二人只好口头答应,实际采取“拖”的办法。
12月5日下午,张群又把刘文辉叫到励志社,加以催逼。刘出来后就到邓锡侯家中商议对策,决定当晚虚张声势,在刘家宴请张群、顾祝同、胡宗南、王陵基等人。刘文辉在宴会上表态说:“我是大军阀,又是大官僚,又是大地主,又是大资本家,样样占齐了,共产党搞的是无产阶级革命,哪里还会要我,我只有和共产党拼一条路。 ”
12月6日,蒋介石决定任命胡宗南为西南军政长官,他的参谋长盛文为成都卫戍总司令,替换了原来的川军城防部队,形势十分紧张。外间已有传言,蒋介石要扣留刘、邓二人。二人商议后决定:先逃出成都,在北门外城隍庙集合,再去彭县准备起义。
12月7日,蒋介石在军校召开会议,刘、邓二人不敢前去,下午1时,二人分头出发。刘文辉乘汽车来到北门,见有宪兵把守,他远远就下了车,让司机开空车出城,声称去凤凰山机场接客人,他从左侧的一个城墙缺口翻出城去。邓锡侯已先到城隍庙,二人如脱笼之鸟,立即登车前往彭县。
12月8日,蒋介石得知消息后,火冒三丈,立刻派人去追赶,并代蒋介石传话说:“过去的一切都是误会,无论如何要请二位回成都一趟,一切都好商量。如不相信,可以让蒋经国来做人质。 ”刘、邓二人很干脆地回绝了。 12月9日,另一川军重要将领潘文华也从灌县赶来,三人正式宣布起义。
12月10日晨,蒋介石和幕僚们正共进早餐,副官送一份窃获的卢汉给刘文辉的电报,内容为“要刘文辉会同四川将领扣留蒋介石,为人民立功”。蒋介石看完电报,气得脸色发白手发抖地说:刘文辉与卢汉早有勾结!看来成都是不能久留,立刻收拾行装飞往台湾。
下令炮轰刘公馆
到达机场后,蒋介石下车后不和任何人打招呼,由守在专机前的国民党保密局局长毛人凤扶上舷梯进入机舱。他坐定后,才会见胡宗南。胡宗南登上飞机,立正站在蒋介石面前刚要开口,蒋介石摇手说:“顾总长(顾祝同)随我走后,你的任务,当前是迅速消灭刘文辉部队。 ”又加重语气说:“炮轰刘文辉公馆! ”胡宗南答应:“是! ”
这是蒋介石在大陆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把刘文辉在成都玉沙街的公馆彻底炸毁。执行任务的是国民党军第760团,团长缪银和。经过一番战斗,守卫士兵四散,缪团进入刘公馆。缪团官兵冲进刘公馆后,便砸门撬窗,翻箱倒柜,到处寻找值钱的东西。
逃离成都前夕,胡宗南部官兵在刘公馆的三幢砖房下面各埋一大箱炸药。他们预谋撤退成都后,刘文辉及其家属只要返回住宅,必遭炸死。 12月15日,从刘公馆逃脱的卫士李成孝,伙同老乡王老幺,跑回刘公馆,想捡点残留的东西。他俩刚踏上一幢楼房,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砖房瞬间变成断墙残垣。李成孝、王老幺被炸得血肉横飞。
人民解放军进驻成都后,派人到刘公馆排除了未爆炸的炸药。12月17日,刘文辉的家眷才安全返回住宅。起义将领贺觉非知道:这次胡宗南部砸抄刘公馆,刘文辉损失黄金达20余万两。那天,他特地来看望刘文辉说:“您这次损失太大了! ”刘文辉坦然地说:“我倒没啥子,念佛的人,四大皆空嘛!不过,我的女人很难过! ”
摘自《世纪》马宣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