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芳华》着实大火,叫好又叫座。导演冯小刚与编剧严歌苓联手,深情追忆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段如歌岁月,获得观众极大的共鸣。生活是艺术的根,艺术家的本领是 “发现生活”,并且以独到的艺术形式表现生活的本质。
严歌苓12岁成为成都军区文工团舞蹈演员,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20岁的她转行战地记者。战场、鲜血、牺牲,让她深深感受到生命的可贵,创作了小说《七个战士和一个零》。同样是文艺兵出身的冯小刚,则参演过对越自卫反击战题材的电视剧 《凯旋在子夜》。得益于丰富的人生阅历加上深厚的艺术积淀,他们共同成就了这部感人至深的《芳华》。
写人贵在写出“这一个”。电影与其他艺术形式一样,必须塑造出有血有肉的个性化人物,富有思想和社会内涵的“这一个”,而不是充当说话工具或为演绎故事而设置的概念化人物。这就要求编剧和导演必须了解人,要了解人就必须了解历史、了解社会、了解生活。
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世界上不存在两片相同的树叶,也同样不存在思想、性格、经历、命运完全相同的人。深入了解现实生活中不同性格、不同命运的人,就具备了写出“这一个”的坚实基础。对人物独特的性格、命运了解得越深刻,塑造出的人物形象就越丰满,越具有典型意义。 《芳华》的主角是男兵刘峰和四个女兵何小萍、郝淑雯、林丁丁和萧穗子,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家庭背景和一段各自迥异的过往,共同构成了不同色彩的青春芳华,进而搭建起故事的主体框架。
影视作品通过有机的艺术整体反映现实生活,时空线索是必须遵循的艺术中枢,并且在无形中节制着作品各部分内容的具体落实。 《芳华》采用的是主副双线索形式:两种人和事或者一种人和事的两个方面平行或交叉进行,但二者之间并不是平分秋色,而是一主一次,有繁有简。
电影以何小萍和刘峰两个人的故事为主线,一开头是刘峰在雨中把新兵何小萍接到团队,之后的情节发展也是以二人为核心。刘峰被下放到林场的前夜,何小萍大喊 “明天一早我送你”;战斗负伤失去右臂的刘峰在医院里见到精神失常的何小萍,最后以二人互相依靠的镜头结束。而刘峰追求林丁丁,林丁丁却落井下石改变了刘峰后半生的命运;萧穗子与陈灿、郝淑雯之间的情感纠葛以及女兵们歧视并欺负何小萍;文工团解散前最后一顿近乎歇斯底里的“散伙饭”彰显出战友真情等诸多情节,则被设计成对主线起到衬托作用的副线。
这样的叙述结构,既相得益彰又避免了编排造作。因为生活中的人物和事件很少会对等地具体呈现,过分地一味设计对等、对列的剧情,反而会使观众感到很不自然。
影视剧经常采用通过内心独白和画外音的方法来表现人物的内心世界。《芳华》中真正的线索人物是萧穗子,影片主要的表述情感的方式,都是通过她的内心独白和画外音展现给观众的。内心独白是影视作品人物内心世界与观众交流的一种独白形式。即影视画面中的人物默不作声,而画外却传来这个人物说话的声音。
萧穗子长期暗恋男战友陈灿,却一直没有对其表白,直到后来的一次行军途中鼓足勇气写了一首情诗悄悄放入陈灿的行囊中。这时舍友郝淑雯突然告诉萧穗子,她已经和陈灿确定了恋爱关系。遭受情感打击的萧穗子半晌无语,最终又悄悄将情诗取回,撕碎后扬撒在风中。此刻画面里的的萧穗子落寞无语,观众听到的却是她如泣如诉的内心独白。由此不难看出,电影的这种表现手法,常常是人物内心世界极度矛盾冲突情况下的产物。它一般以第一人称的自述出现在影视作品中,是揭示人物内心世界的重要手段。
画外音则指影片中声音的画外运用,即不是由画面中的人或物体直接发出的声音,而是来自画面外的声音。旁白、独白、解说是其主要形式。比如,《芳华》在萧穗子的画外音中开篇,又在萧穗子的画外音中落幕。画外音摆脱了声音依附于画面的从属地位,充分发挥了声音的创造作用,打破镜头和画面景框的界限,把电影的表现力拓展到镜头之外,不仅使观众能深入感受和理解画面形象的内在涵义,而且能通过声音形象获得间接的视觉效果,强化影片的视听结合功能。
画外音和画面内的声音及视像互相补充,可产生各种蒙太奇效果,有助于塑造影片的人物形象、完善影片的故事情节、形成影片的整体风格。内心独白和画外音的灵活运用,可以增强故事发展的清晰度,在影片与观众之间营造一种交流感,使影片的可观可感性更强。
一部影视精品的诞生,是编剧与导演艺术创作的完整过程,二者之间是水乳交融的有机整体,在思维上是一脉贯通的。《芳华》的成功,正是基于其编剧与导演的完美组合。
(作者简介:古镇居士,作家,现居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