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趣·虫之乐夜雨如诉梨花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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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A12版 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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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7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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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2 青潮 2021.07.17 星期六

童趣·虫之乐
王开生
    “是谁破坏庄稼?蚂蚱!你为什么不捉它?蹦哒!因为它,长了六条腿,一捉一蹦哒! ”这首有趣且朗朗上口的童谣,给我儿时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我们属于散养的一代人。爹妈平时忙工作,自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日日天马行空般,无拘无束,疯玩疯长。上世纪七十年代,小孩子们可玩的东西太少,男孩胆子大,捕捉各种虫子,成为一种颇流行的野趣玩法。
    童谣中所唱的蚂蚱,夏天最常见,其被认为是破坏庄稼生长的害虫。小时候,我住在铁路宿舍的平房区,出门跑不远,即是一大片野坡和庄稼地,路过的时候,蚂蚱尤多。蚂蚱生性机警,蹦得也快,净往草丛里躲,并不十分好捉。捉的数量少时,一般会把玩几下,拆去其两条大腿,放生,在它落地后痛苦而费力地蹦哒中,取乐。捉得多了,则用一根根小木棍穿起,在野外点上火,烤着吃,香气四散。虽有些残忍,但谁让它是害虫嘞?
    麦田深处,另有两个猪腰形的大水塘,小伙伴都称之为水库。每至夏季,芦苇丛生,蜻蜓纷飞。捕蜻蜓是我最喜欢的一种营生。
    选一根长竹竿,一头绑上尼龙丝网兜,专挑大个头的雌蜻蜓捕捉。此种蜻蜓,我们称之为“大草”,雄蜻蜓身体是草绿色,头部晶莹闪亮,飞得很快,难捕捉!雌蜻蜓的身体,大部分也是草绿色,只在腰肚部分,呈白色,故雌雄一望便知。雌蜻蜓捕到后,会在它的腰上系一根细绳,牵着它在水塘边来回摇晃,用来吸引雄蜻蜓前来交尾。在雄蜻蜓贪欢的一瞬间,用网兜快速捕住,百发百中。有时候急了,也会用双手去捕捉,偶有失手。此中亦有绝窍,雌蜻蜓要确保全须全尾,活泼漂亮;缺腿少翅,精神不振的雌蜻蜓,同样没有吸引力!
    当然,最过瘾的,是能一次性捕捉到一对交尾的蜻蜓。这很考验一名捕手的水平。全须全尾的蜻蜓,还是一味著名的中医药材,有中药店常年专门收购。
    我家平房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每至初夏,槐香袭人,老远即能闻到。到了秋天,树枝上会出现不少似茧织成的小袋子,用一根根细丝,挂在树上,随风摆动。茧袋里是一种米色的虫子,叫“吊死鬼”。从树上把它摘下来,费劲撕开茧袋,即可活捉吊死鬼。小伙伴们享受的是捉虫的愉悦过程。而我家那几只下蛋的老母鸡,最惦记的是吊死鬼的肉身。
    后来知道,吊死鬼的学名,原来叫袋蛾。
    上学时,学过一篇古文,叫《促织》。促织即是蟋蟀,青岛土话又称“土蜇”,蜇读蚱的音。蟋蟀头上有长触角,善跳跃,生性好斗,双翅振动能发出声响。每年夏季的七八月间,是野生蟋蟀叫得最欢的时候,也正是我们捕捉它们的良机。
    斗蟋蟀自古有之。小伙伴们每家皆有几个陶罐,捉来蟋蟀后,争相比拼,场面热闹刺激。为了找到体格健壮、能征善战的雄蟋蟀,一般会在夜晚拿着手电筒,寻着蟋蟀的叫声,摸到附近的几座山上,掀起石块,用细网兜捕捉。那时常见的品种有油葫芦、棺材头等。最恐怖的经历,是表哥曾带我到嘉定山上废弃的墓地中去捕捉。上世纪七十年代时,山坡上的墓地无人看管,朽棺白骨,暴露荒野,场景阴森可怖。表哥说,越是这样的地方,越能找到优良的品种。
    整个暑假,斗蟋蟀玩的不亦乐乎。
    炎炎夏日似火烧,让人很不舒坦,易烦躁。更烦的是,枝头上蝉的鸣叫声,昼夜不歇。蝉,青岛话叫截柳,与其古语的叫法蛣蟟,音相近。用自制的面筋,粘在长竹竿的一头,粘截柳,是夏日里另一样乐此不疲的玩法。
    有一种不起眼的浅褐色的小虫,幼时常见,长不过一两厘米,多足,爬行时,呈椭圆形。一旦伸手去捉它时,立马会缩成一个小圆球,滚去一边,小伙伴们都叫它西瓜虫。倒是很形象!
    这么多好玩的虫子,难道就没有害怕的品种?还真有!
    树上的毛毛虫,青岛话叫“扒叽毛子”。在青岛土话语境中,扒,即有“蜇”之意。如被毛毛虫蜇了,一般会说“让扒叽毛子扒了一下”。故见到毛毛虫,通常会用树枝挑走,避而远之。同样蜇人的,还有一个蚰蜒,俗称“草鞋底”。
    池塘中,则最怕遇见水蚂蟥。七八岁时的一个夏季,我脚底破了个口子,沒在意即下池塘游泳了。水蚂蟥寻着血腥味,一下子钻进我的脚底,待感觉脚痒回到岸上时,虫子已钻入多半。小伙伴们赶忙用鞋底猛击我脚掌。这招最管用,七八下后,水蚂蟥乖乖地爬了出来。如果让它进入体内,会一直钻到心脏,我命危矣!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如今都市里可见的虫儿,愈发稀少。小孩子们也不会再愿意去玩什么虫了,甚至对虫子产生了心理恐惧。一个小小的七星瓢虫,也会吓得大人孩子大呼小叫,真让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