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们，可不要思念我们，骄傲地活下去。”在小说《冬与狮》的结尾，弟弟伍万里独坐江岸，身边安放着哥哥千里的骨灰盒，他听到哥哥这样叮嘱自己。而他只能做到两条，却做不到中间那条。
《冬与狮》故事的主要背景是1950年抗美援朝东线战场的长津湖一战，讲述了以第九兵团第七穿插连为代表的志愿军战士的血战。尽管影片《长津湖》总票房已突破50亿元，跻身中国电影史的票房前三位，作家兰晓龙作为真正的原著作者，却丝毫未就此蹭新书的热度，甚至连书名都刻意回避。
上周新书出版方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一次直播活动中，兰晓龙与编剧、策划人史航入驻直播间，史航特别提到《冬与狮》的出版意义，那就是 “让事情是它本来该有的样子”。毕竟，文字里的“真实”与“证明”，较之影像的传达，会给予读者更多思考与想象的空间。所以，看过电影《长津湖》，就去读小说《冬与狮》吧。
最初的创作动力来自战场的真实细节
兰晓龙把对朝鲜战争的理解概括为八个字：利国之战，希望之战。他说有一点是他深信不疑的：“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我们国家可能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现在回头去想，当时它是怎样鞭策了我们！”
伍千里、伍万里、梅生、谈子为、雷公、余从戎、平河……《冬与狮》以人物群像，展现长津湖战役的惨烈与伟大，演绎生死系之的兄弟情、战友情、家国情。兰晓龙说，这本书的核心即是：胜利需要被证明，需要被明白。“需要证明，就是让你记住过去；需要明白，是让你走向将来。我没有打算在戏里面写英雄，这个狮字，我写的是钢七连，还有爆破连，是九兵团，不是单纯去写某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
兰晓龙提及创作的缘起，是在2014年。他参加的一个剧本讨论会，就说到了长津湖。在此之前，他和导演孔笙也曾经一起论及战斗中投掷手榴弹的战士。这个真实的细节给兰晓龙留下深刻印象，于是提出了这个选题。
“在零下40多℃的战场，炮冻到缩膛是真实的记录，那时候能拉到长津湖战场上的唯一重火力是步兵炮，拆开来人能够扛着过去。而当这种仅有的火力都丢失的时候，还剩下什么？”兰晓龙说，写东西是需要给自己一个由头的，写一个东西最难的不是怎么编故事，是你知道为什么要写它。而当初就是这样一个细节由头，给了他最大的创作动力。
一脉相承的兰晓龙“宇宙”
十五年前，兰晓龙编剧作品《士兵突击》开播，剧中塑造的“钢七连”许三多、史今、高城、伍六一等军人形象打动了无数观众，感人至深。而《冬与狮》书写的，正是“钢七连”在朝鲜战场的血战史。
在《冬与狮》中，七连第162名战士伍千里、第677名战士伍万里、第135名战士梅生、第17名战士雷公、第305名战士余从戎、第623名战士平河，以及七连在战斗中遇到的亲密战友谈子为，一一登场，不抛弃，不放弃，“我带你们回家”的主题也再一次延续。
史航还将《冬与狮》与兰晓龙旧作《我的团长我的团》进行了诸多对比：梅生与阿译，雷公与郝兽医，他们性格经历的相似与命运的不同表明：“兰晓龙创作的人物中有一种精神血脉的传承感。”史航认为，兰晓龙的写作中最可贵的信仰是平等，“兰晓龙写群像，他从来不牺牲一个角色来成全另外一个角色，这叫什么？这叫高级，有道德，有信念。”与平等相关的，是兰晓龙作品中频繁使用的各地方言。四川话、湖北话，云贵川各地方言。在史航看来，这种方言“大拼盘”其实是某种隐喻，喻示来自天南海北任何一个地方的人，尽管他们彼此语言身份各异，但所有人都互相能懂，因为大家有共同的牺牲、共同的善良、共同的理想信念，彼此平等，就能相通。
在此基础上，兰晓龙的写作便是“有意思”与“有意义”兼备的创作。
冬天的狮子依然是狮子
在《冬与狮》序言中，兰晓龙回忆自己看过的一位18岁战士的照片，那段描述让这本书一打开便是充沛真挚的情感，不矫情，不造作，深情直冲眼眶。“他托着个橘子（也许是糕点），憋着乐，有点懵懂，生机盎然，有点跳脱……身后是他用18岁生命保卫的古老而又年轻的世界。”
怀着这样的心绪进行的创作，一定是动人的。兰晓龙透露，父亲曾作为军医参加了抗美援朝，但自己对于那场战争的真正意味始终缺乏深入的了解。“狮子是不属于冬天的，但冬天的狮子依然是狮子。” 七连的这群战士，就是以肉身守护国门的狮子。兰晓龙说，在长津湖战场，他们靠着三八大盖抗击着美军的飞机坦克，以薄薄的棉服对抗着零下40℃的严寒，“快冻死了，却还在追击”……这样的战争需要明白，这样的牺牲需要证明，而《冬与狮》就是这样的“明白”与“证明”。
《冬与狮》这本书回答了这场战争中什么更重要，天气？还是人心？答案是我们的军队，是牺牲精神。长津湖战场上，敌我火力差异悬殊，有打水漂绝技的伍万里，意外地化身人肉版的迫击炮，屡屡出奇制胜。就像电影《长津湖》还没有完结，还有第二部“水门桥”的故事，兰晓龙的抗美援朝系列也没有完结，还将推出《战与祀》，全景描写那时中国人民在从军事到外交等多条战线上的顽强与隐忍、不屈与抗争，再现上世纪50年代国际政治的波谲云诡。《冬与狮》这本书已经随书附赠了新作《战与祀》的节选。
□青岛日报/观海新闻记者 李 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