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问题"引发五四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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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T03版 纪念五四
·"青岛问题"引发五四运动
2019年05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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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3 纪念五四 2019.05.04 星期六

"青岛问题"引发五四运动
    今年5月4日是五四运动100周年,五四运动的导火索就是青岛问题。在纪念五四运动100周年之际,重温青岛问题引发五四运动的历史,无疑具有特殊的意义——经过百年历史的沉淀,五四精神至今仍与我们同在;如何传承和光大五四精神,依然是当代中国人必须思考的时代问题。关于五四运动与青岛的历史渊源,青岛市档案馆副馆长杨来青在其专题新作《图说青岛与五四运动》中,做了深入细致的梳理,尤其是对青岛成为五四运动导火索问题上,更是从大量档案史料上做了钩沉索引。本报记者根据杨来青对档案史料的梳理,特编撰专辑,以重温因“青岛问题”而引发的五四运动。
“青岛问题”的来由
    “青岛问题”之所以酿成“问题”,直接引发“五四运动”,总根源是帝国主义对中国的侵略,直接原因是日本将青岛归还中国作为其对德开战的国家承诺——1914年8月15日,日本在对德最后通牒中宣称,其占领胶澳租借地,目的是“以备交还中国”。但是,战后日本不仅不履行诺言,反而借机提出独霸中国的 “二十一条”要求,逼迫北京政府签署《民四条约》,攫取在华“优越地位”,声称在一定条件下“将该租借地交还中国”。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巴黎和会关于青岛问题的交涉中,日本千方百计设置障碍,以延续其在胶澳租借地乃至山东的侵略权益。日本这些损害中国主权的强盗行径,使青岛回归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青岛问题”也演变成为举世瞩目的重大问题。
    巴黎和会中国青岛问题交涉失败,引发五四爱国运动。北京政府在强大民意压力之下未签订和约,青岛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而成为战后中日两国间的一个重大“悬案”,对国际关系和中国国内形势产生了很大影响。例如在张树元等报告山东各界为青岛赴京请愿的密电称:“山东省人民为青岛问题,日前停课罢市。”当然,在巴黎与日本交锋的中国代表团使用“山东问题”相对多一些,但北京政府一般是仅仅转述其说法,坚持自己的说法,如“顷据全权委员陆征祥等六月二十八日电称:我国对于山东问题……披览之余,良深慨惋。此次胶澳问题……”当然,这一时期地方和民间也有 “山东问题”的说法。如5月4日天安门大会宣言称:“我等含冤受辱,忍痛被垢于日本人之密约危条以及朝夕祈祷之山东问题、青岛归还问题,今日已由五国共管,降而为中日直接交涉之提议矣。”6月7日,吴炳湘在报告监视北京开临时国民大会的呈文中称:“在场散有对于山东问题 《宣言书》《国民大会浅说》暨对于山东问题《我之伤心语》等印刷物。”
“青岛问题”何以引发五四运动
    巴黎和会前,中国政府和民众以战胜国自居,对通过和会收回青岛主权抱有极大的期待。
    1919年4月30日,美、英、法三国决定日本继承德国在山东权益后,梁启超致电国内传递消息。
    5月2日,《晨报》刊载林长民的《外交警报敬告国民》一文,通报梁启超关于巴黎和会青岛问题交涉失败的消息,宣称:“此皆我国民所不能承认者也。国亡无日,愿合我四万万众誓死图之!”
    5月3日,北京大学学生就巴黎和会青岛问题交涉失败一事召开大会。法科学生谢绍敏悲愤填膺,当场将中指啮破,撕裂衣襟,血书“还我青岛”四个大字,揭之于众,以激励全体同学的抗争精神。会议决定第二天即5月4日全体游行示威。次日,五四运动爆发,游行学生喊出 “誓死力争,还我青岛”“外争主权,内除国贼”“收回山东权利”“拒绝在《巴黎和约》上签字”“废除二十一条”“抵制日货”“宁为玉碎,勿为瓦全”等口号,要求维护国权、惩治卖国贼。是日下午,北京大学等十几所学校3000余名学生聚集天安门广场,冲破军警阻挠,到天安门前集会演讲,提出“誓死力争,还我青岛”“外争主权,内除国贼”“取消二十一条”“拒绝和约签字”等口号,要求惩办亲日派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集会后举行游行示威,游行队伍到东交民巷使馆区遭到使馆巡捕的阻拦,请愿未果;游行队伍向东交民巷进发,转而来到赵家楼胡同曹汝霖住宅。学生冲入曹宅,曹汝霖急忙躲藏起来,正在该处的章宗祥受到学生痛打,曹宅也被焚烧。大批军警赶到后,当场逮捕了30多名学生。随后,北京学生实行罢课,通电全国表示抗议,北京政府被迫释放被捕学生。
    为惩办卖国贼、呼吁拒签协议,6月3日北京各校学生分组出发到街头演讲,4日更多的学生进行宣传活动,两天内竟有近千学生遭到逮捕,从而激起了全国人民更大的愤怒。上海人民首先起来,学生罢课,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大力声援北京学生。特别是上海工人从5日起发动了有六七万人参加的政治大罢工;同日,“全国各界联合会”在上海成立,要求北京政府严惩卖国贼,否则上海“三罢”将持续开展,商人将停止纳税,以示抗议。南京、天津、杭州、济南、武汉、九江、芜湖等地工人也都先后举行罢工和示威游行。北京政府为之震惊,不得不于6日释放全部被捕学生,10日宣布 “批准”曹、章、陆3人“辞职”。在民众的巨大压力之下,6月28日,中国代表团拒绝在对德和约上签字,五四运动胜利地告一段落。这场青年学生、工人、商人等各阶层共同参与的反帝反封建爱国运动,直接促进了中国共产党的诞生和发展,成为旧民主主义革命和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分水岭。
    青岛问题之所以引发了五四运动的滔天巨浪,主要原因是列强在巴黎和会上坚持无耻贪婪和弱肉强食的强权政治,彻底撕下西方“公理战胜”面具。瞿秋白在《饿乡纪程》中写道:“中国民族几十年受剥削,到今日才感受殖民地化的况味。帝国主义压迫的切骨的痛苦,触醒了空泛的民主主义的噩梦。”梁启超说:“总之,那时我们正在做那正义人道的故梦,到执笔著这部书时,梦却醒了。擦擦眼睛一看,他们真干得好事!”这番愤恨而又无奈之言,道尽了国人无尽的失望与怨怒。在这种情况下,民众奋起自拔,追求“民族自决”,遂成为挽回国权的唯一路径。
青岛人民在日本侵略军高压下的抗争
    五四期间,青岛仍处于日本高压统治之下,但青岛人民不畏强暴,在困难的条件下开展了一些爱国斗争。《青岛潮》记述:5月28日,在青岛的美国传教士及华人老师被日本宪兵传审,日本宪兵责令 “美国传教士在青岛创办之学堂封闭,而传教士等一律出境”。据日本领事称,“青岛华人王某,为某教会学堂总理,因其散布传单,反对日人,故为宪兵传去也。长老会所办于青岛之学校,其校长一人,教员二人,美教士二人,均为日人拘去审讯。旋封闭该校,并处罚其校长即时离去青岛,三年之后,方准回至该地云”。
    关于此事,1919年5月26日,日本青岛守备军民政部通报称:五四运动爆发后,青岛明德中学教师学生与各地学生团体密切联系,组织反日活动。日军认定该校的反日活动系由美籍传教士背后教唆、操纵。日军遂以5月20日北京大学寄给明德中学宣传品后该校学生传阅宣传为借口,26日勒令学校停课,并将校长王守清驱逐出境,3年内不准回日军在山东占领区内任教。
    五四运动后,青岛工人受到巨大鼓舞,与日本殖民者开展了英勇斗争。1921年3月中下旬,青岛大港、小港等处的火车、轮船的装卸工人1000多人不堪日人虐待,举行大罢工,水陆交通陷于停顿,使日本殖民者受到沉重打击。
    五四运动虽然没有达到直接收回青岛之目的,但因中国代表团未签署《凡尔赛和约》,为争回国权留下转圜的生机。
五四运动与五四精神的提炼
    1919年5月9日,北京大学教授、教务长顾兆熊在《晨报》发表题为《一九一九年五月四日北京学生之示威运动与国民之精神的潮流》的评论,这是目前所见最早将5月4日北京学生游行示威称为“运动”并提及“精神”的文献。他认为:“吾观此次学生之示威运动,似青年之精神的潮流,已有一种趋势。倘再输以详确之学说,教以真道德之实质与决斗之作用,则将来之社会,必可转病弱为强健也。”其所谓“运动”至少有以下两种含义:一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二是为目标进行的努力和抗争。顾兆熊把集会示威游行上升到“运动”的层面,这个定性充分表现了一位北大教授的敏锐眼光和独特思想。
    罗家伦是北大学生领袖。他在5月26日《每周评论》第23号上发表的《“五四运动”的精神》一文中率先提出了“五四运动”这个词,这个提法比顾兆熊的说法更简明、更嘹亮、更具有号召力和战斗力。罗家伦还开始归纳、阐释“‘五四运动’的精神”:第一“是学生牺牲的精神”;第二“是社会裁制的精神”;第三“是民族自决的精神”。
    张东荪是现代哲学家、政治活动家、政论家。5月27日,他在其主编的上海《时事新报》上发表《“五四”精神之纵的持久性与横的扩张性》,首次提出“五四精神”这个概念。这一提法比罗家伦提出的“‘五四运动’的精神”更鲜明、更凝练、更科学。张东荪将“五四运动”精神概括为 “雪耻除奸的精神”。所谓 “雪耻”,指的是“反抗帝国主义者的侵略”;所谓“除奸”,指的是“改造腐败不中用的政府”。
    顾兆熊的文章最早将爱国学生的游行示威和火烧赵家楼定性为“运动”;罗家伦的文章贵在最早提出“五四运动”这个概念;张东荪的文章最早提出了“五四精神”。
    1920年4月,被誉为“五四运动的总司令”的陈独秀在上海中国公学发表演讲,专门讲什么是五四精神。他指出五四运动与此前的爱国运动相比,不同之处在于其特有的精神,这就是 “直接行动”与“牺牲精神”,并要求青年“努力发挥这两种精神”。
    瞿秋白发表 《五四与新的文化革命》一文,申明“五四的遗产是什么?是对于封建残余的极端的痛恨,是对于帝国主义的反抗,是主张科学和民权”。瞿秋白所说的“五四的遗产”,就是指五四精神,并从反封建、反帝、科学、民主四个方面对五四精神作了初步提炼。瞿秋白在《五四纪念与民族革命运动》中提出:五四运动“是辛亥以后第二次的民族革命”“单认五四是学生爱国运动及思想革命的纪念,未免减少了五四之政治上的意义”。
    毛泽东对五四运动的爱国主义精神予以高度评价。他在《五四运动》一文中称:“二十年前的五四运动,表现中国反帝反封建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新阶段。”
    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五四精神被概括为爱国、进步、民主、科学四项核心内容。
□青岛日报/青岛观/青报网记者 薛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