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日报/青岛观/青报网记者 薛 原
该书是作者的第一本散文集,书中收入九篇如小说般曼妙曲折的风物文章,力避传统“美文”纯抒情倾向,文后附有作者手绘的三十四幅水彩插图。
《三四越界》是青年作家文珍新出版的散文集。文珍之前已出版小说集《柒》《我们夜里在美术馆谈恋爱》等,她也是近年来创作成绩斐然的青年小说家,例如她的第三本小说集《柒》收入小说七篇,就有《夜车》《暗红色的云藏在黑暗里》《开端与终结》等三篇分获第十一届上海文学奖、第十四届《十月》文学奖、第二届《山花》双年奖,《柒》则荣列豆瓣年度十大原创文学作品和单向街年度作品。她此前还曾凭第一本小说集《十一味爱》中的《安翔路情事》获得第五届老舍文学中篇奖;第二本小说集《我们夜里在美术馆谈恋爱》则斩获第十三届华语文学传媒最具潜力新人奖。
这本 《三四越界》是文珍的第一本散文集,书中收入九篇如小说般曼妙曲折的风物文章,文后附有她自己手绘的三十四幅水彩插图。之所以取这样一个书名,文珍说,所谓“三四”,除经济学上著名的“三四定律”之外,亦有再三再四越界创作之意,由原本擅长的小说跨界到散文,让镜头从生活中的常见之物一一掠过,再闪回到过往人生中的悲欢离合。而亲自手绘插图,同样也是一种跨界创作的尝试。
在文珍眼里,散文以自我为主角,因此反而容易有矫饰美化回避的成分;而小说被目为虚构,反而有相当限度的运用真实材料的自由。正因为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两种文体的名实分野,因此文珍在写作本书时,一直尽力避免传统“美文”的纯抒情倾向,希望以一种尽可能朴素真诚的态度,列举文中提及的九种自己挚爱的事物——梦、花、抽屉、镜子、楼梯、船、书、灯、雨——在各种古今中外经典文本中的不同展现形式,又时时从他人书写回归自身亲历,分享人生所得。
文珍说,“这世界上有多少朵花,就有多少关于爱与活着的秘密”,而这第一本散文集,则题献给和她一起生活了二十一年不幸患有阿兹海默症去世的外婆。在她写作本书的过程中,虽然很少直接提及外婆,却不断回想起和老人相处的点点滴滴……这本书其实也是文珍对于童年生活和求学时代的整体性回望——她将之命名为“我所有小说、诗歌和白日梦的出处索隐”;事实上,除了对于往昔的深情追忆,更多的,则是作者试图借讲述已逝时光和心爱的物件,以“越界”为名与读者分享若干段悲喜难言的人生况味,世事新凉。
《三四越界》一书缘于她给文学双月刊《野草》撰写的散文专栏,一年下来是六篇——成书前又完成三篇。分别是梦,花,抽屉,镜子,楼梯,船,书,灯,雨。文珍说,写作这个专栏的那段时间甚至患上了考据癖,所有和文章相关的资料无不设法觅来,在电脑里设了若干个文件夹……这样 “戴着镣铐跳舞”,一篇篇写下来,却也渐渐得到了某种和写小说全然两样的充实和愉悦。在同一个主题的笼罩下,可以远兜近转地说尽一切关于它的话,又重新温习了很多相关的书。这样的写作,就好比在夜航船上和二三友人喝茶聊天,在水声欸乃中,轻声说出自己私心所淑,又絮絮告之前因。如此倾心以谈,心头积郁渐去,也可以抵好几年的尘梦。
为什么要自己绘插画?文珍说,不是没找过专业插画师。百般譬喻形容,画出来却都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头脑里的意象无法通过言语有效传递给另一个创作者,再如雨点般准确无误地落在纸面上。如此,就只能自己来了。再说,画画也是越界之一种。
对于自己的“越界”写作,文珍先是引述了卡波特在《别的房间,别的声音》里的一段著名的话:“头脑能接受劝告,心却不能。而爱,因为没学地理,所以不识边界。”这或许可以看作她越界写作的理由。文珍说,在所有的动物里她最喜欢的就是猫。“好奇心杀死猫”,因为求知欲之大,甚至比爱欲更难遏制。不识边界的,当然不止爱和好奇心。想要的丰盛人生亦如是。
(《三四越界》,文珍著,中信出版集团2018年8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