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薇带走青春 陈可辛留下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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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版 主场
·赵薇带走青春 陈可辛留下敬意
2013年05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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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主场 2013.05.18 星期六

赵薇带走青春 陈可辛留下敬意
《中国合伙人》《致青春》对照青春变迁
    联合国的规定,四十五岁以下都是青年人;这一条,对赵薇和陈可辛都是好消息——四十五岁以下是当下最有消费欲望的影迷群;《致青春》和“男版《致青春》”《中国合伙人》都是给这伙影迷量身定做的。一部电影长达两年的生产期,杜绝了这两位导演抄袭创意的可能;这两部电影的对照,呈现了香港导演陈可辛这位旁观者和导演赵薇这位亲历者对大陆这二十年的青春时光不同判断。赵薇的青春影像票房过了六亿,陈可辛的青春传记不知道票房几何;其实如果给青春标一个价,赵薇出价太高也是错,陈可辛出价太低也是错。
失传已久的青春
    对于我来说,《致青春》里穿牛仔短裤的少女郑微确实是知慕少艾时期的最爱,但 《中国合伙人》的青春更加宏大。没有在大陆度过青春期的陈可辛,抓住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大学生最后一段“真实青春”。成东青的大学时期,他崇拜的学长孟晓骏还在带着同学探讨关于国家、关于改变(后来奥巴马在大选时喊出了同一口号)的宏大命题,然而过了九十年代,年轻人好像突然失踪了,用英语当做投票工具,狂奔美国而去。
    陈可辛“断裂带史观”使他注意到了这一阶段的奇异青春,《中国合伙人》三个男生代表了中国大学里一直存在的三批人:土鳖成东青、愤青王阳、海龟孟晓骏。土鳖修炼成了英语口语大师,愤青变成了合格的商人,海龟在美国发展受阻,归国后成为英语教育的思想教父。这三位青年,解释了失踪青年的去向,他们在商业里重新找到了身份,成为了片尾露脸的冯仑、杨澜、马云……失传已久的青春,变成成功大叔再次出现。当下的中国大学生里仍然存在这三种类型:奋斗型的、愤怒型的、出国型的,只是这些年轻人再也不关心宏大命题了。
赵薇与陈可辛的对立
    《中国合伙人》里最尖锐的一句台词是“独生子女没教养”,而《致青春》呈现了七零后、八零后的大学生活,一种价值观崩溃后的纯真与混乱并存局面。一位《致青春》的影迷说得好:大学里长得好的人才有青春,我们这样的人只有青春痘。现在大学里富二代、官二代与草根阶层的对比,远比《中国合伙人》来的残酷——毕竟成东青年代还是以知识而不是社会资源的富有程度来划分阶层。
    为了《致青春》,赵薇费尽力气收集旧衣服旧海报,营造真实的年代感。其实赵薇错了,这些都是小节,陈可辛找到了真正的细节:一个民族对非本族语言史无前例的热情。赵薇让郑微、阮莞这些女生在宿舍看毛片,以为这就是叛逆;真正的叛逆是全民对自身文化的叛逆,这种叛逆让陈可辛拍出来了。黑暗中学生们的手电筒照亮黑板,冒着警察查封的危险来上托福课,这种热情何尝不是一种刺骨的讽刺?
时代犯错那么多
    新东方的诞生,源自俞敏洪私自开办外语培训学校被北大开除,结果这位英语老师索性创办学校当老板。时代犯的错误这么多,不知道北大是否好意思把俞敏洪列为杰出校友。 《中国合伙人》呈现的不止这一个“时代错误”,还包括出国留学造成了劳燕分飞、中国高材生沦落为纽约洗碗专家、跟女友接吻染上肺结核……《致青春》里的“时代错误”则是朱小北打架被开除、女生怀孕后借钱打胎……一代接一代的青春都很壮烈残酷,不过都有一条出国的出路:陈孝正也好、孟晓骏也好,都是出国镀金的受益者。
    如何拿集体记忆来说事?陈可辛、赵薇都想到了流行音乐这个点子,《中国合伙人》以崔健开头,罗大佑结尾;《致青春》里郑微没心没肺地大唱李克勤《红日》。哪一首歌能代表青春见仁见智,庆幸的是那些时代错误渐渐自我修正了,苏打绿有一句歌词,最适合总结青春的错误:“当时奋不顾身伸出我的手,看到了轮廓就当做宇宙。 ”这首歌叫《喜欢寂寞》。
第一次看见黄晓明
    就我个人而言,《中国合伙人》让我第一次看到了黄晓明。我不相信所谓演技这种东西,演员除了基本的表演训练之外,很大程度要看能否碰上真正符合本真的角色。 “土鳖”成东青完整包涵了黄晓明的本身,从卑微到强大,从中国式英语到用英语跟美国人打官司,从孟晓骏的小跟班到孟晓骏的合伙人,黄晓明完整阐释了一个“土鳖”如何抓住时代成为传奇,这个角色因他的表演闪闪发光;之前黄晓明自称土鳖代言人,我误以为他是自谦。其实那种为了剧情而勉强出演的《泡沫之夏》才真的是土气而憋闷。
    《中国合伙人》的发布会本周二选在清华大学举办,一位女记者大胆问黄晓明“赵薇是不是把你睡了”的问题,在座的清华大学学子们一片欢呼、掌声,让人不由得对这批骄子的素质泛起怀疑。我不认为黄晓明、邓超等人真正理解了自己在表演什么;对于九十年代大学生而言,他们何尝不是同样懵懂地表演完了青春,没想到成为了传奇。
谁来看陈可辛
    谁在为《致青春》买单?是2000年之后就读于各大高校的学生们;谁能为《中国合伙人》买单?乐观一点说,它是献给所有被英语热挟持过的中国学生的;悲观一点说,它是献给不爱看见自己青春期的那批人看的。片中牛永啸这样的角色,显然在影射罗永浩。成东青鼓励牛永啸在课堂上嘲骂校长取乐,跟俞敏洪鼓励罗永浩嘲讽自己是一个道理;然而这个包袱皮这么厚,那些吃爆米花看电影的影迷怎么搞得懂呢?
    英达曾经说过,自己所在的英氏家族其实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英语说得好,所以涌现了英敛之、英千里、英若诚等名人巨商。英达本人也是在美国接触了情景喜剧,才有了进军影视圈的梦想。陈可辛的电影,把中国人学英语的历史接续上了英达家族的百年传统;对照《中国合伙人》与《致青春》,你会发现,前者所在的九十年代是社会阶层可以流动、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的时代;而后者则是社会阶层凝滞、富二代称霸的时代;我猜,陈可辛的影迷不如赵薇的多;我想,陈可辛的影迷会比赵薇的青春期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