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双山村水塔留影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25.会见傅作义沉静的欢乐万物既伟大又渺小深铭心底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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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版 随笔
·为双山村水塔留影
·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25.会见傅作义
·沉静的欢乐
·万物既伟大又渺小
·深铭心底的“北京”
2011年10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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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随笔 2011.10.04 星期二

为双山村水塔留影

李婉楠
    最初,我完全没有感觉到双山水塔的存在。甚至,连那两座相连的小山都要淹没在城市化进程中了。乘363路至双山站下车,游龙般的308国道载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往来飞驰。远处,平坦的沥青路已延伸至半山腰,周边笔挺的高层住宅好像孩子精心搭建的积木。然而,这里原本的主角双山体,却黯淡得近似无形。正如没有人记得盛放钻戒的盒子样式,这座山只能无奈地衬托着人们眼中的全新的美好。
    沿着尚未命名的公路上山,与之交会的便是赫赫有名的台柳路——青岛地区最早的公路。它当年将双山村分为南北两部分,一头连着台东镇,一头连着柳树台,往来商贩都要经过此路。据说水塔的选址也与此路有关,上世纪初,一对白俄母女商人来青投资建设葡萄酒厂并最终选择此地,一方面是看好了双山优良的水质,另一方面就是交通运输方便。我并未发现传说中的水塔和厂房,而台柳路也已非当年景象。如今,它已与城中任何一条双向双车道道路无异。
    随手捡一块实木地板,随意倚坐在粉刷一新的楼宇脚下,老人们以一种悠然的状态生活在小区中。然而,双山至今已走过约六百年的岁月。一位袁姓老人介绍说,双山村在明朝已有,主要是唐姓人居住,因此叫唐家口子。后来唐姓的走了,代以范姓,于是改名为口子。再后来范姓也离开了,从浮山所迁来的袁姓便逐渐成为大姓。直到上世纪30年代,双山小学建立后,才将村名改为双山。时至今日,袁姓约占双山村人口的九成,已延续十五六辈,以“相、传、有、本、德、绍、贤、智”排列。说话的老人是“有”字辈,已至耄耋之年。
    古老村庄的名称总是割裂不了与姓氏、地理和历史的关系,透出浓浓的乡土气息。而现代化住宅小区的名称却总是多了些商业的意味,小区替代了村庄,名字再也不是先人们对于土地和他人朴素而真实的依恋的反映。
    我趁机询问双山水塔的所在,老人回忆片刻,向我娓娓道来。原来,大概在20年代初,一位曾在东北做葡萄酒生意的五十多岁白俄妇女带着二十多岁的女儿来到双山,设立了一片厂房和水塔,以此从村外一口水井中汲水酿酒。后来,俄国爆发十月革命,沙俄卢布贬值,母女生活拮据,只好卖掉这座还未投入生产的葡萄酒厂,然后匆匆离开了。
    那时,这座十几米高的水塔是双山村的地标性建筑。老青岛人都知道,看到水塔就表明马上要进城了。日本人第二次侵占青岛时将水塔改作碉堡,作为观望的哨所,还在水塔前建了马厩并放养大型犬。那时,水塔成了双山村民不敢靠近的“禁地”。
    解放前,国民党兵和外地难民们都在厂房和水塔里居住过,水塔还一度成为青岛的航空标志性建筑,甚至在军事地图上也有标注。然而,由于年久失修,水塔内部的旋转楼梯已经松动塌陷,支撑架也已碎裂,因此少有人接近了。近几年双山村旧村改造,民宅厂房都已拆除,惟有水塔保留了下来。按规划,这里将建立一个城市文化广场,以留住人们对双山村、老青岛市的记忆。
    依老人的提示,穿过几块菜畦,再穿过旧式二层小楼间的窄道,便可以看到墙皮脱落、红砖裸露的水塔了。此塔有三层,一二层有竖长的窗口,顶部则是略小的两个并排窗,依稀可见残余的木窗棂。随处可见缺失的砖石,塔顶的垛口也残缺不全。此时此刻,孤独是它最后的遗照。
    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双山水塔会迎来第二个春天,居民们每日会在这里新建成的城市广场散步闲谈。